(有人来了?!)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习航顿时汗毛直竖,连忙转过身,面带慌张地望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她迎面撞上了那道满是惊诧的声音:
“你,竟然没有溶解?!”
“?!”
这一下不仅是对方,就连她都愣住了。
(溶解?)
(他在说什么?)
这一刻,习航的脑袋里充斥着无数的疑问,它们与先前的经历搅和在一起,不断发酵……产生各种化学反应,似乎就要填满乃至冲破脑海,令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之前的疑惑还没有得到解答,如今又多了更多的疑问……
她只觉得心力交瘁。
回到正题。
此时此刻,在光线昏暗的地道内,在习航的面前:
只见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脸上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似乎刚从上方的地道口跳了下来,如今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目光阴冷,语气中透露着些许难以置信。
然而还没等习航开口发问……
下一秒,对方又像是在安慰着自己一般,摇摇头,自顾自地喃喃道:“不,或许这个‘过程’还需要一些时间……”
事实上,由于当下二人所处的空间颇为特殊,男人从头到尾说出的这两句话,其中的每个字习航都听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
时值当下,令习航感到震惊与费解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那就是:
包括一开始从天花板上方传来的倒数声在内,从上面那些人以及眼前这个男人口中发出的,分明是习航在此之前从未听过的语言——但诡异的是,此时此刻的她,竟然能够完全听懂!
事实正是如此。
总的来说,对方口中每个字其所代表的含义、所发出的每个音节究竟意味着什么……性转后的习航在事先没有经过任何学习的情况下,竟然“无师自通”了!
当然,比起这个,眼下更重要的是:
对方口中所说的内容——【溶解】?!
自己,会被溶解?
为什么?
而且……这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刚才淋她一头的“不明液体”竟然是……
正当习航被眼下这一连串的疑惑与震惊搞得头昏脑涨、应接不暇之时……
只见对方经过一番自言自语后,几乎没有犹豫,转眼间,整个人突然朝她冲了过来!
“什……”
见状,习航不禁睁大了双眼,面露惊恐之色。
在自己突然变成女人且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的情况下,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陌生男人先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自己无法理解的词语,然后二话不说,突然朝自己扑了过来……
——这究竟是何种展开?!
“你特么要干什么!站住……”
“……”
面对习航的质问,男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自顾自地冲向前者,同时伸出手,似乎打算等会将习航钳制住……整个人表面上看似西装革履,此刻却如同一只饿极了的、正扑向“绵羊”的恶狼,毫无风度可言。
不妙,很不妙啊!
看到这一幕,习航忍不住颤抖起来。
从目前来看,不排除对方是色中饿鬼、变态杀人狂乃至邪教徒的可能性!
而且不管对方究竟是谁,她可不想成为某部成人向作品的女主角!对习航而言,变成一个女人就已经很让人难以接受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还不如自杀!
总之,被对方抓住就完了!
“听不懂人话?给老子滚远点啊!”
这一刻,习航忍不住怒骂道,顺手抓起旁边的杂物朝对方扔了过去,同时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想要远离面前这个散发着古怪与危险气息的男人——
然而男人像是“酝酿已久”一般,熟练地躲过习航抛来的物品,对于后者此刻的反应显得毫不意外;又或者是早已“身经百战”,习惯了眼下这种场面,面对习航歇斯底里的呵斥,一脸淡然。
不过,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滑稽且充满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当男人经过习航刚才所在的位置时……
或许是因为地道里的光线过于昏暗且他的警惕性被习航那看似毫无危险性的反应和挣扎降低了的缘故,再加上内心急于“弥补过错”……
总而言之,这一系列的因素叠加起来使得男人没有及时注意到——
就在自己前方的地板上,俨然存在着一滩刚形成不久的水洼!
于是乎,喜闻乐见的事情发生了:
当男人毫无防备的一脚踩进水洼里,并且好巧不巧地踏在了一块浸在水里的花瓶碎片上时——这一刻,仿佛厄运女神向他投来了视线——平日里容易被人忽略的负面因素在此刻被无限放大,进而导致……
“什……?!”
刹那间,那双藏于小丑面具下的眼睛忍不住瞪大了,连同那张被面具遮住的面庞也变得扭曲起来……
视线中,那位满脸惊恐的少女仍在一边后退一边企图反抗,而自己,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直至……
“咚!”
没错,他就这样在习航的面前……狼狈地滑了一跤!
要知道,相比于习航刚才差点从平板车上坠落,男人这下子可谓是摔了个结结实实,面朝地板,五体投地,脸上戴着的小丑面具都摔裂了,从而露出了一张满是始料未及的脸。
这一刻,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丑”。
“啊?”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时间习航整个人也懵了,脸上的表情同样很是精彩。
但很快,隐藏在这具躯壳之下的“男儿魂”便被激活了——
眼见对方“吃瘪”,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战胜了源自女体本能的恐惧!
只见她咬了咬牙,整个人不退反进,竟直接冲了上去,双拳紧握,开始“痛打落水狗”:
“艹尼玛的——”
这一刻,习航脑袋里的某根弦似乎断了,整个人径直冲到对方面前,心里发狠,伸出一只穿着短靴、套着黑色连体袜的小脚,对准地上那个正在挣扎着、企图站起身来的男人,一脚踹下去——
“呃啊啊!”
这一脚,带着与习航那具娇小的身体完全不相符的巨力,狠狠地踩在男人的背上,使得后者忍不住痛呼出声,表情因剧烈的疼痛而扭曲,甚至隐隐有着“惨叫”的意思在里面。
可惜习航已然“红了眼”,全然没有在意。
一脚踩下去还没完,此时此刻将一切抛至脑后的她,整个人更是直接压上去,膝盖压着男人的背脊,一只手搭着男人的肩膀,将后者死死摁在地上,另一只手则对准面具下的那张脸,狠狠地扇!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一边扇一边骂:
“BYD!”
“还敢来抓老子?”
“让你抓!让你抓!知道错了没……?”
一时间,清脆而又响亮的巴掌声接连响起,伴随着男人的痛呼,传遍了整个地道。
事到如今,男人早已不复先前的淡然,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惨叫连连。
可是按照常理来说,寻常女性的力气一般比不上成年男性。
更何况,面具男显然蓄谋已久,似乎知道一些不为习航所知的内幕——
君不见男人一上来二话不说就要动手,且本人体格高大、动作干练,若非刚刚那一跤,此时恐怕早已得手……很明显并非寻常人士。
相比之下,刚刚接受自己“性转”这一事实的习航在此之前则全然没有练过,对于格斗、制服敌人的技巧更是一窍不通,从头到尾只知道使一身蛮力……
这也怨不得她。
毕竟在此之前,作为早已被996掏空了身体的社会人,单轮战斗力……她恐怕与街角那些只会耍狠趁凶的不良少年不相上下;
甚至如果真的打起来,习航可能还会因为心有顾忌而落于下风!
要知道性转之前的她不仅怕死,也怕打伤了别人要赔钱,所以平日里哪怕遇到一些渣滓挑事也不敢动手,碰到类似的事情首先想到的也是逃跑……
家里有双亲要养,还得攒钱买房娶媳妇的习航,早就被那个社会磨平了棱角。
总而言之,放眼当下,一边是对现状一无所知、长大后从来没有真正打过架的妙龄少女,一边是早有预谋、体格高大的成年壮汉……两者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哪怕是现在,在旁人看来,只要男人找准机会翻个身,将毫无战斗意识的习航压制住,就能轻而易举地反败为胜,扭转局势。
但奇怪的是:
“救命!”
“救……啊啊啊啊啊!不要打了!”
“饶了我吧!我错了!我错了!好痛啊啊啊……!!!”
明明具备着显而易见的优势,男人此刻不仅没有反抗和挣扎,反而还在拼命求饶!
仔细一看:
只见他表情扭曲、脸色发青、嘴角流血、腮帮肿大,嘴里不停地惨叫着,仿佛正在经历某种难以言喻的折磨!
然而坐在他背上的习航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仍在破口大骂:
“这里是哪里?!还有你TM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老子?快说!不然,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一定要尽快搞清楚目前的状况——这是她此时唯一的想法。
“我说……我说!别打了……”
令习航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也听懂了自己的话!要知道,她从头到尾一直以来所使用的语言分明是……
来不及深思,习航突然听到对方说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地名:
“这里是……欧……欧庇克莱……歌剧院!小姐,放过我吧!再打下去我真的要死了……咳咳咳!”
“你说……什么?”
习航顿时愣住了。
与此同时,明明女孩的重量对于男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那只摁住自己的纤手上却突然传来了仿佛“泰山压顶”一般的恐怖力量!
“咔嚓!”
或许是习航此时意识恍惚、没能控制好力道的缘故,在她的压制下,男人的后背竟然传来了骨折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从男人喉咙里迸出,嘴里甚至咳出了血。
看到这一幕,几乎下意识的,习航立马蹦了起来,一边远离对方,一边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神情仍然有些恍惚。
“欧庇克莱……歌剧院?!”
她如此喃喃。
这个名字,如同触发了“连锁反应”一般,突然将她脑海中的无数记忆勾了出来。
此时此刻,再看一眼周围的布置:
铺设在地道内的轨道、行驶于轨道上的平板车、平板车上搭载的魔术箱、上方传来的倒数声以及地上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
原来如此,她终于知道这一切为何看上去那般熟悉了;
事到如今,她总算弄清楚那股莫名其妙的“既视感”究竟从何而来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
(我原来穿越到了《原神》……)
(这里原来是“提瓦特”啊!)
这一刻,习航的眼中泛起了名为“激动”的涟漪,脸上的茫然也逐渐被狂喜所覆盖。
——原来,这里不是她原本以为的“拍卖会场”……
——她也不是什么“即将被拍卖的奴隶”……
——而是……
她所熟悉的那个地方、那个国家、那个世界!
就在这时:
“这位幸运观众,你,你怎么擅自从魔术箱里出来了?!我的天啊,还有考威尔先生,你们这是在……?”
只见地道的另一头,位于墙上的通风管道的挡板不知何时被人从里面拆卸了下来,一位身着表演服的浅发少年正站在通风口外注视着现场,满脸的惊讶。
听到这句话,习航猛然转过身,恰好与对方那道惊疑不定的视线对上——
果不其然……
是“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