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光!阿光!……喂,死神,不要再靠近这边了!”
“你理智一点?!我没有想伤害他——”
“……”
……
耳边的声音在逐渐模糊,逐渐远去;乾光跪趴在地,被痛苦的潮水淹没,仿佛每一寸筋肉都在抽搐和痉挛。
他是习武之人,追求的是对身体完完全全的掌控,此刻却感觉身体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喉间挤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呜……唔……”
朽木露琪亚怒了:“你拦着我做什么?我有没有说过我不会伤害他的?无礼的混账小子,热血上头什么都不顾的毛病一点都没改……你能医好他吗?不能你就滚一边去!”
“……我……”
黑崎一护被喷了一脸臭狗血,灰头土脸地无力反驳——倒也冷静下来了,连忙将乾光的身体平展,眼睛却不禁被其小腹处吸引。
他当然不是下意识盯别人下三路看的死基佬,但是随着乾光脱离战斗姿态,帝王石腰带化作流光缓缓消散,露出了其下前后贯通的空洞,透过它能够看到青黑的地面。
——此前面对的、过去见过的“虚”身上都有的空洞。
“那是‘虚洞’,”此前还疑虑过为什么没有在乾光身上找到这玩意,现在已经不抱侥幸心理的朽木露琪亚也算是终于解开疑惑,“是灵魂失去了‘心’的表征,而失去的‘心’则会化作‘虚面’和异形外貌……原来如此,被腰带遮住了啊。”
“……”
黑崎一护听不到。
“咕噜……”
但他的眼神没有问题——目光所及之处乾光的“虚洞”在朝外流出血色的物质,粘稠得像是某种凝胶,似乎正在试图填补这份空洞……
“——为什么要覆写这份力量?”
“吞噬,进化,追逐力量而活……太阳之子,有力量你才能战无不胜,成为守护一切之人。”
“……”
魔性之音,伴随着极致的痛苦在乾光耳中回响——浦原喜助之前还为乾光的理性保持得太好而感到奇怪,但乾光其实从一开始就隐隐能听到这蛊惑的声音。
或许他的“自我”意识太过强烈,令属于“虚”的那一部分野性和本能都被盖住了“声音”,终究只能借着主导优势潜移默化地把他影响,但眼下实乃“存在危机”当头,已不得不火力全开了。
在“死神之力”的纠缠和覆盖下,新生却并不显弱势的“虚之力”挣扎异常之激烈……但说到底决定一切的终究是乾光的“愿望”。
他的愿望是——
“……这份力量……应该是……为了那些需要帮助和拯救的人存在的……”
乾光的抵触陡然变得激烈——在他的心象世界中红色的“死神之力”与黑色的“虚之力”正在彼此角力,而随着这份心意的倾注,属于“死神之力”的那一面陡然壮大了岂止数成,悍然将“对手”盖压过去!
“……我是假面骑士……假面骑士可以是与‘虚’同源的怪物……但他的心永远属于人类……”
永远站在爱与善良的那一边!
“——哧!!!”
“……嘶!”
黑崎一护正要把乾光的身体横抱起来,接触对方腿弯的手掌却被突如其来的强烈蒸汽烫了个激灵——这次不止是“虚面”,就连身体也开始消散、溶解……
但仅限于表层。
“死神之力”已经完全压倒了“虚之力”,两者此刻正在乾光的心象世界中彼此纠缠、结合,化作一道螺旋,一道带黑电的血色龙卷……而他的身体痉挛渐缓,不再发出痛苦的声音。
体表漆黑的硬质外壳在消散,甲胄化作烟雾散去;“虚洞”被血肉填满,露出了白里透红的肌肤,乾光原本因疼痛无力歪向一边的脑袋转了回来,对上了黑崎一护有些惊疑不定的眼神。
“……”
“……”
他还有些无力开口,只是拿手去撑地。
黑崎一护如梦方醒,连忙扶着他站起身来,只是眼中犹带着迷茫——他亲眼看着一尊狰狞的黑色“不明生命体”褪去表壳,一个水煮蛋自己剥开了外壳……
“呼……呼……”
乾光喘息着,感觉身体在缓缓恢复力量。从黑崎一护的怀中站起身来,他抬起手掌看看那指甲修剪齐整的修长五指,轻轻在虚空中抓握了两下,良久露出来笑容。
那笑容澄净如碧空如洗……或者说有点没心没肺,“好,变回来了——我还以为今天以后再不能去龙贵家吃饭了呢!”
黑崎一护尚且还搞不明白很多事情,比如乾光究竟为什么变成那副狰狞模样,又经历了何种痛苦;但他知道有好事发生,此刻如释重负下不禁下意识跟上吐槽:“……而且你的衣服呢?!”
“对哦,我衣服呢?”
乾光后知后觉——哎哟,我怎么在月下遛鸟!背心和大裤衩呢?那可是穿了几个月好不容易才降伏的!
“……”
他站起身来在身上摸索了好几下,旁边的朽木露琪亚默默转过身去,感觉浑身鲜血上涌集中到脸部,随时要从鼻子里喷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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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游子被外面震天响的动静惊醒了,但是被窝好像有一种奇妙的魔力,令她在里边拱了好一会舍不得离开;起床的动力是需要酝酿的,进程30%……
等“起床进度条”终于跑完了百分百,她这才抱着小熊揉着眼睛走出门来——发生什么事啦?外面在奥特曼大战小怪兽吗?
只是这一开门就很难蚌得住,诶诶,我的家呢?这片废墟是闹哪样!
脑子睡得有点懵,她在原地发着呆,旁边几人却被这边开门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游子,你醒了?醒得正好……阿光,那夏梨交给你咯!”
“——哥哥?!还有光哥哥……”
拿侧脸贴着那并不算特别壮硕却足够结实的胸肌,她打了个呵欠,悄然再次陷入了沉睡。
“……心真大啊。”
阿光说他认识一个医术无敌的神医,得赶紧带夏梨去检查一下,可别把这倒霉丫头的脑子撞坏咯——带上游子纯粹是怕她半夜醒来发现这一片狼藉心里害怕,大妹从小就特别黏他,还是很招人疼爱的。
黑崎夏梨则是跟乾光关系更好,考虑到后者比较幼稚好像也不算很奇怪;此刻被乾光轻柔地从地上抱起好像短暂地恢复了意识一瞬间:光哥?
“夏梨,假面骑士来救你了!”
元气满满的声音,还真是这个笨蛋……
黑崎夏梨颇有些“安详”地又昏了过去——她被那只猿形虚撞得不轻,估计得有点轻微脑震荡了——看着那满头鲜血的凄惨模样乾光有些咬牙,真是让那两只玩意死得太轻松了,高低应该捆起来踢上十脚八脚的!
他们全力赶路,颇远的路程却竟只是等闲,而待浦原喜助终于把乾光等回来也有些无语了。
这怎么还带拖家带口的呢……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