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追上库洛洛一行人时,他们已离开了地下石窟那令人窒息的环境,回到了地表荒芜的遗迹坡地。
清冷的夜风吹散了身上沾染的血腥与地底的陈腐气息,远处埃克罗西亚城区的灯火如同匍匐巨兽模糊的轮廓。旅团众人沉默地行走着,只有靴子踩过碎石的细响。
忽然,西索停下了脚步。
走在稍前方的库洛洛似乎有所感应,也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其他成员——派克诺妲、富兰克林、小滴、侠客——也随之停步,目光落在西索身上。
“嗯~♦️” 西索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脸上那惯常的、扭曲的笑容此刻显得有些飘忽,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种近乎饥饿的光芒,“就在这里……暂时说再见吧~♠️”
库洛洛静静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眸深邃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发展。沉默了片刻,他先是平淡地开口:“这次行动,感谢你的参与,西索。” 语气听不出多少真诚的感谢,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确认。
随即,他的话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不过,在友克鑫之前……希望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多余的事情~♥️?” 西索拖长了语调,歪了歪头,笑容变得危险而玩味,“团长指的是什么呢?是觉得我会忍不住……提前去‘品尝’一下那颗诱人的‘青涩果实’吗~?”
库洛洛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西索那癫狂的表象,看到其下纯粹的战斗欲望与贪婪。
“哦呀呀~♣️” 西索见库洛洛不语,笑声更加轻佻,他向前踱了一步,距离库洛洛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亲密感,“不过说实话呢~团长……比起那颗还需要等待的‘果实’,我现在更想‘品尝’的……”
他的金眸锁定库洛洛,舌尖缓缓舔过上唇,吐出的气息仿佛都带着血腥的甜腻:
“……是你啊~❤️那场约定好的‘盛宴’,我可是每一分每一秒,都等得心焦难耐呢~♦️”
这已是**裸的、对与库洛洛决斗的渴望与催促。旅团其他成员的眼神微微变化,派克诺妲的手指无声地搭上了枪柄,侠客的笑容收敛了些,富兰克林的气息更加沉凝。西索的这种欲望,始终是旅团内部一个不稳定因素。
库洛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眸深处的黑色,似乎变得更加幽邃。他没有回应西索的挑衅,也没有做出任何警告或承诺。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西索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西索,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拂过耳畔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友克鑫见。”
库洛洛平淡地留下四个字,迈步继续向前走去。派克诺妲毫不犹豫地跟上,目光始终警惕着西索的方向。富兰克林、小滴、侠客也陆续跟上,对于西索的临时离队,他们似乎并不意外,也无人询问。
西索站在原地,看着旅团众人的背影逐渐融入夜色,脸上那癫狂的笑容缓缓平复,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专注的兴奋。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友克鑫……当然会见~♠️不过在那之前……总得找点开胃小菜,打发这难熬的等待时间才行啊~♥️库洛洛……你逃不掉的。而那颗‘骨头’……我也等不及想听听它碎裂时,会发出怎样美妙的声音了~”
他转身,选择了与旅团截然不同的方向,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一片嶙峋的遗迹残骸之后,如同真正的鬼魅。
西索离开后,遗迹坡地上只剩下旅团自己人。气氛似乎松弛了少许。
“团长,接下来怎么安排?” 侠客把玩着手机,随口问道。
库洛洛脚步未停,声音在夜风中清晰传来:“按照原计划,分散行动,收集友克鑫拍卖会的情报,尤其是关于‘虚空之楔’的任何传闻。两个多月后,友克鑫集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期间,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派克诺妲,你跟我一起。”
“是。” 派克诺妲简短应道。
“明白~” 侠客笑嘻嘻地点头。
富兰克林沉默地颔首。
小滴抱着书,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听懂,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指令,没有告别。幻影旅团的成员们如同散开的蛛网,在下一个路口便自然分开,各自选了一个方向,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广阔的夜色与遗迹阴影之中,仿佛从未聚集过。库洛洛与派克诺妲的身影也很快不见。
蜘蛛暂时收拢了它的腿,等待着在友克鑫那场盛大的“盛宴”中,再次张开致命的网。
地下,宝库之内。
君麻吕握着那枚指向明确的星辰罗盘,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与隐隐的共鸣。雷恩站在他身旁,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远处洞开的宝库大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但更多的是一种豁然开朗。
“接下来……你要去友克鑫,对吧?” 雷恩看向君麻吕,问道。
君麻吕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罗盘的指针上。友克鑫,这个地名此刻对他而言,不再仅仅是侠客口中一场“盛宴”的举办地,而是通往归途的可能坐标。
雷恩抹了把脸,打起精神,开始将自己所知的关于友克鑫市的信息,简洁地告诉君麻吕:“友克鑫……世界最大的拍卖都市,真正的金钱与欲望之都。每年一度的地下世界拍卖会,吸引了全世界的黑帮、富豪、收藏家、念能力者……还有各种怪物。” 他苦笑了一下,“那里龙蛇混杂,水比埃克罗西亚深得多,规则也更加**和残酷。拥有猎人执照在那里会方便很多,但同样也会成为靶子。”
他看了一眼君麻吕手中的罗盘,又想起库洛洛离开前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和旅团众人的身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看来……不管是因为这个罗盘,还是因为那群危险的家伙,友克鑫这次,恐怕是真的要热闹了,不,是有大麻烦了。”
君麻吕将罗盘小心地收好,对于雷恩关于“麻烦”的调侃不置可否。
麻烦,从来都是环境的一部分,需要时清除即可。他转向宝库出口:“走吧。”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路(石门早已被旅团成员以暴力破坏)离开了这座埋葬了教父野心的地下坟墓,穿过幽深的阶梯,最终回到了地表那清冷而自由的夜风之中。
荒芜的遗迹坡地寂静无声,只有风声掠过石缝的呜咽。远处的城市灯火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显得模糊而不真实。经历了地下石窟的生死搏杀和宝库内的诡异遭遇,重新呼吸到地面的空气,连雷恩都感到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埃克罗西亚城区的边缘,也是通往外界道路的方向走去。雷恩需要回去安顿莉娜,并处理教父死后必然引发的势力动荡(或许这也是个机会)。君麻吕则需要规划前往友克鑫的路线和方式。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布满碎石和阴影的坡地上。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片遗迹区,踏上相对平坦的荒野小径时——
前方一块巨大的、如同墓碑般的风化岩柱的阴影,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个修长、慵懒、却又散发着无尽危险气息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自然生长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小路中央。
月光吝啬地洒下,照亮了他脸上那星星与泪滴的诡异妆容,以及那双在黑暗中灼灼发亮、仿佛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
西索。
他斜倚在岩柱上,指尖夹着一张扑克牌,牌面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不详的红心光泽。他脸上带着那种君麻吕和雷恩都已熟悉的、混合着狂喜、期待与纯粹杀戮欲的扭曲笑容,目光如同粘稠的蛛丝,牢牢锁定了走在前方的君麻吕。
“晚上好呀~♣️” 西索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响起,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快颤音,“这么着急离开吗?地下那么精彩的‘演出’刚结束,不如……留下来,陪我玩个‘加时赛’如何~♥️”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停滞。空气凝固,杀意如同出鞘的冰刃,无声地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