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看起来就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可就是给人一种别去招惹祂感觉。
黎明有些不知所措的观察周围,刃依然试图挣脱光环,铁墓删除宇宙的震荡也未停息,灭世的钥匙仍然存在,但他们都陷入了诡异的静止状态。
自己身上的光环已经消失,甚至身体被虚数内能冲刷的痕迹也在消退。
整个世界都被定格在了某一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能够活动,仿佛他们身处名为一幅“宇宙”的巨画中。
“不用看了,时间停止流动,只有星神和你不受影响。”
“您好,请问……”
直到祂出声,黎明才反应过来,连忙补上问候,不自觉用出敬语。
“敬称听着怪别扭的,人生而平等,没有谁比谁更高贵,无非是资源和选择方向的差别,所以别用这些字,我听着烦。”
不等黎明把话说完,祂直接出声打断。
“你大可以放心,我和那种世界毁灭后重塑天地的天道意志没有半分关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只要我还在这里,时间就是无限的。”
和黎明利用识之权能为别人植入自己的名字是黎明的潜意识一样,此时此刻,黎明也知晓面前之人的名号。
终焉。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原本狂暴汹涌的权能进入平静的状态,就像在外威风的游子见到了母亲,变回了小孩子。
孩子的称呼,相同但优先级更高的权能,和自己产生意志之前极为相似的态度。
他大概猜出终焉和自己的联系了。
“别多想,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严格意义上你不和任何人有血缘关系,基因编码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一语道破黎明的想法,制止他说出那带有孝道的称呼,终焉看向铁墓。
祂不算什么都知道,但也差不了多少。
观察时间线,这种事祂在升格前就尝试在做,但直到升格后才能独自完成这件事。
“你……知道多少?”
犹豫一会儿,黎明尝试提出问题。
祂说自己是祂的孩子,但又没有血缘关系,加之自己诞生时脑中的知识,除了人造人以外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或者再干脆一点,他是一个被制造出的实验体。
观察实验体的行为,这很正常。
“一切,从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你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我全都知道,你从睁开眼到现在做的很好,但也搞得很砸。”
如同黎明所设想的那样,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观察着。
无论是行为还是思想,都无法隐藏。
不知为何,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竟出奇的平静。
“按照时间线原本的发展,这场战役没有你的参与,他们会用记忆的力量击溃铁墓并锚定铁墓的死亡,但因为你的参与,发生的蝴蝶效应改变了原本结局。”
终焉把目光投向星空深处,但祂眼中的事物黎明看不见。
那是一棵树,或者说终焉认为那是树。
虚数之树,这是比赞达尔提出的存在之树更广泛的概念,是一切的总合。
“还记得你用侵蚀之权能试图改写铁墓代码吗?那时候它也在反向侵蚀你,而你的思维与它的思维相混合,催生出了它本不应该存在的自我。
也正是在那时候,尚有自我理念的它把昔涟,也就是权杖原本的演算结果送了出去,这导致记忆的力量无法生效。
以因生果,你没能彻底消灭铁墓,这才让它找到了重生的机会,并成长为比原本结局更强的存在。”
终焉说着,而黎明却产生了自我怀疑。
原来是自己吗……
他没想到,一直想要帮助他人的自己才是导致坏结局发生的根本原因。
自己……终究什么都没有做到……
但终焉却摇了摇头。
“在我观测的其中一种可能里,不只是黑塔和赞达尔的分身,你也被它一同吞并,虽然他没办法将权能为己所用,但它也以权能为基础开发出了伪权能。
在那之后,它以物理法则为基础飞升星神,超越毁灭成为寂灭,列神之战开启。
在那个未来中,它要让宇宙熵值达到最大化,实行比毁灭更为彻底的灭亡,众星神联合出手,但也陨落过半才确保它的命途彻底消失。”
对于心怀正义的人,这种真相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祂的手拍在了黎明肩膀上。
“不要灰心,既然我把你投放到这里,自然有给你兜底的能力,你要不要猜猜我是来做什么的?”
黎明一怔,使一切静止,谈心,而且还说会兜底。
这是来救场的?
他眼睛一亮,被创造出的自己能够和铁墓抗衡,那祂一定可以做到摆平一切!
但终焉并没有提及此事,而是开启了一段在黎明看来意义不明的吐槽。
“你权能升华后心里想的名字太拖沓了,同字重复率也很高,被拿去写小说都会被读者认为这是在水字数。
叠加名词的意境在文字里是最低的那一类,如果是我,我会用全新的名词或是单个字进行覆盖,如果要水字可以扩展成一句话。”
他眼角一抽,这和现在的事有关系吗?
不过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黎明还是耐心把话听完,同时自己也在思考。
一个不公布的名字,再怎么难听也没关系,毕竟只是给所指代的事物一个名号,自己知道是什么就行……吧?
“可你又怎么确定你的所见所想没有被看着呢?你们说是吧?”
果然,自己的思维一直在被读取,但其中的话语却引起了黎明的注意。
你们?
他有些错愕,终焉刚才用的是“你们”不是“你”对吧?
可这里哪有其他人?!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
自诞生以来他有很多疑问,只是时间太短,走过的地方太小,经历的也很少。
严重不匹配人生阅历的知识让他产生更多的问题,现在好不容易有解答的机会,他自然要抓住。
“爱莉希雅是谁?”
黎明想知道,这个不存在于记忆中的名字为什么会被自己知晓。
听见这个问题,终焉沉思了一会儿。
他的思绪飘回了自己还未升格前的那段时间,也一同想起那个称得上与世隔绝的星球。
“我曾经创造过一个生命,她的心灵纯洁无垢,爱着世间所有人,也爱着这个世界,她为了她所爱的一切付出了所有,只是她终究没能在现实创造出她梦想中的乐园。”
“那她……”
“死了。”
祂的回答利落干脆,只是这回答中带有一丝除祂自己以外无人察觉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