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瑜眼中不容置疑的担忧与坚决,余夏心中暖流涌动。
他当然明白她的顾虑源于对他的保护,但她并不知晓他全部的底牌与依仗。
然而,事已至此,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也是时候彻底捅破了。
一直以来的猜测、试探、守护与悸动,都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余夏深吸一口气,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凝视着林瑜那双清澈却带着紧张的眼眸,轻声问道:“林……林大师,我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猝不及防的请求让林瑜脸颊微红,闪过一丝窘迫,仿佛少女心事被窥破。但她没有回避,只是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随即抬起,勇敢地迎上余夏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鼻音:“嗯。”
“林瑜。”余夏唤道。
仅仅是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不再是疏离的“林大师”,林瑜便感觉心尖仿佛被羽毛撩过,一股酥麻感从脊椎蔓延开,双腿竟有些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被一个人如此认真地呼唤,竟能带来如此巨大的冲击。
余夏看到了她瞬间的失态,心中更加笃定,他继续郑重地说道:“林瑜,你上次和我提及的事……我可以答应你。”
林瑜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立刻明白了余夏所指,是帮她炼制那枚关乎性命的续魂凝魄丹!他终于……要向她坦诚了吗?
虽然心中早已猜测了无数遍,但当余夏亲口承认,愿意为她承担这份重担时,巨大的喜悦和难以言喻的激动还是瞬间淹没了她。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之间将不再需要伪装和试探,可以真正以真实的面目相对。
余夏凑近一步,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戏谑和坦诚的低语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会那么亿点点炼丹技术。”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瑜感觉半边身子都有些酥麻。但她强自镇定,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早已了然的从容,轻声回应:“我知道的哦。”
看着她这副模样,余夏笑了,果然,她早就猜到了。
林瑜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平淡,又故意眨了眨眼,用手捂着嘴,模仿着夸张的语气,俏皮地补充道:“哇!你竟然真的会炼丹?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更为吃惊一些才对?”
只是她微红的耳根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余夏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肯定瞒不住你。”
林瑜掩口轻笑,眼波流转:“虽然你伪装的很好,但你这修为精进的速度,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想藏,也藏不住呀。”
余夏无奈摊手。确实,在一位结丹修士面前,他那点隐藏气息的技巧,实在有些不够看。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一次次看似巧合的救援,无声的守护,余夏早已认定,林瑜是一个值得他托付秘密、值得信赖的人。
他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无比诚恳,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谢谢你,林瑜。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我身边的守护。”
林瑜的脸颊再次飞起红霞,心思被直接点破,让她有些羞赧,却依旧嘴硬地微微侧过头:“我……我只是恰好路过罢了。”
“行行行,”余夏语气带着纵容,“算你恰好路过。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我们现在,应该算是真正的朋友了吧?”
林瑜转回头,深深地望进余夏眼底,那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欣慰,有委屈,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早就想和你交朋友了……只是,是你不愿意罢了。”
余夏心中一疼,明白她指的是自己之前因修为差距而产生的自卑与退缩。他解释道:“朋友之间,起码应该是平等的。我怕我……”
“好啦好啦!”林瑜突然打断他,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再这样深入下去,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她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早已准备好的丹方和几味灵气盎然的珍贵药材,塞到余夏手里,强行转换话题,语气带着一丝急促:“不说这些了,肉麻死了!这些是适合你那……朋友恢复的丹方,还有几种市面上难以购买的药材,你先拿着。”
余夏接过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药香的丹方与药材,心中感动,正欲再次道谢。
林瑜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再次从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张颜色古旧、承载着她所有生机与希望的羊皮卷。
《续魂凝魄丹方》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太过激动,她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她将丹方递到余夏面前,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与脆弱:“别谢我,这……这是交易。余夏,我需要你帮我炼制的,是这种丹药。你……你先看看,能不能……炼制?”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余夏的脸,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余夏接过那张沉甸甸的丹方,目光扫过上面那些繁杂无比的药名和炼制要求。
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细看后面更为苛刻的步骤,只是平静地、笃定地抬起头,看着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的林瑜,语气轻松得如同答应帮她炼制一枚最普通的聚气丹:“哦,这个啊。没问题,只要药材备齐,随时可以开火炼制。”
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林瑜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理所当然、毫无难色的表情。
积蓄了十年的委屈、绝望、奔波、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被这句轻描淡写却又重逾泰山的话语,彻底击得粉碎!
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顺着她光滑的脸颊疯狂滑落。
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洪流,猛地向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余夏,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她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肩头,瘦削的肩膀因剧烈的抽泣而不断颤抖,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余夏的衣衫。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那无法控制的、无声的泪流满面。
“余夏……余夏……”
她一遍遍地、哽咽地念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是世间唯一的救赎。
余夏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无尽的怜惜与酸楚。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她颤抖的身躯,动作有些生涩,却充满了温柔与坚定。
他明白,这一句承诺,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小院中,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交织成一幅静谧而温暖的画卷。所有的试探、伪装、顾虑,在这一刻,都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