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餐，少女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薄红。
她强作镇定地操作着手机，给另外三位女性玩家发去消息，进行确认。
没过多久，她抬起头来，嗓音中还残留着些许窘迫：“安妮阿姨和张小姐都回复了，昨天晚上，她们也做了类似的梦。”
“果然。”千川明微微颔首，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盘桓在这栋公寓里的怪异不太可能只影响有两个人。
“问题是，外面大概率比这里更不安全。”千川明摊了摊手，神情无奈：“除非我们能找到这个世界的正常人，否则就是从狼窝跳进虎穴。”
“这样的话……”一之濑帆波轻轻蹙起眉头，又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如果我们不在同一个时间睡觉呢？”
在白天睡觉，应该就不会再做那种梦了吧？
“我们要是这么做，就没法防备第六条规则提到的危险了。”千川明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坦白说，我很怀疑那股力量其实一直在影响我们，只要睡着，就躲不掉。”
听到第六条，一之濑帆波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忽然抬起头：“对了！千川同学，昨天的录音……你听了吗？”
“啊……给忘了。”
千川明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还孤零零躺在茶几上的手机，连忙起身将其拿起。
为了保险起见，他顺手把耳机也拿了过来。
当着一之濑帆波的面，他将插头插入音频孔，戴上耳机，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拖动进度条，按下了播放键。
一之濑帆波紧张地盯着他，只见千川明的眉头先是皱起，随即表情变得十分古怪，像是想笑又想吐。
她心头一紧，隐约有了预感：“千川同学，你听到了什么？”
“这个嘛……”千川明迟疑了一下，摘下耳机递了过去，脸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彩，“你自己听听就知道了。”
一之濑帆波知道他不会害自己，便接过了耳机，小心翼翼地戴上。
下一秒，一阵模糊不清，但又莫名熟悉的“哦齁～”声钻入耳中。
帆波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我就知道……”
千川明无视了少女快要滴出血的脸蛋，强行摆出一副淡定的分析姿态：“可能是录音设备的原因，这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效果。但如果是在睡梦中亲身听到，恐怕就非常不妙了。”
“……我同意你的看法。”一之濑帆波尴尬地把耳机还了回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做梦的问题急不来，我们得慢慢想办法。”千川明刚宽慰一句，准备转移这个令人脸红的话题，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比尔的电话。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老白男中气十足的声音：
“嘿，小子，想好了吗？”
“你说的是……探索公寓的事？”
“对！达尼埃莱已经答应了，就等你一句话！”
那个意大利小哥也去？千川明顿时沉吟起来。
经过昨天那次外出购物，他对自己的能力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就算遇到什么危险，跑路大概率不成问题。
至于会不会撞上那种能无视他能力的危险怪物……风险当然有，但在这种死亡游戏里，不冒风险，又怎么会有回报？
千川明很快做出决定，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我打算去一趟，一之濑同学呢？”
一之濑帆波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地迎上同伴的目光：
“我跟你一起去。”
千川明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嘴角微扬，对着电话那头的比尔说道：“算我们两个。”
几分钟后，他们在二楼的走廊碰头。
千川明扫视一圈，发现只有五个人——他和一之濑帆波，比尔夫妇，以及那个叫达尼埃莱的男人。
他不禁疑惑道：“206室的那两位呢？”
“他们没回应。”比尔不耐烦地摆摆手，一副雷厉风行的做派：“别管那个娘炮了，我们赶紧出发！”
千川明耸了耸肩，不再多问，和其他人一起下到一楼。
101室的门前干干净净，说明房东现在“有空”。
“让我来吧。”千川明以“昨天和房东聊过几句”为由，拦住了一马当先的比尔，上前敲了敲门：
“早上好，请问房东先生在吗？”
空气安静得可怕，门后仿佛是一个深渊。
就在众人以为不会有回应时，门内终于传出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木板的声音：
“什么事？”
千川明开门见山：“房东先生，我们初来乍到，想拜访一下邻居，您觉得我们最好先拜访哪一家？”
这一次，屋内的存在沉默了更久。
那股死寂般的压迫感，让比尔的妻子安妮都下意识地抓住了丈夫的胳膊。
终于，房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漠然：
“所有有回应的，都不行……其他的，随便你们去。前提是……你们有本事进去。”
“多谢指教，那么……”
“去做你该做的事，别来烦我。”
话语被房东粗暴地打断，千川明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后两步，给了比尔一个眼神。
比尔心领神会，二话不说，径直来到102室门前。
看着老白男毫不客气地“梆梆梆”敲响大门，一之濑帆波凑到同伴身边，小声地问：
“要是里面有人，但故意不回应，我们怎么办？”
“放心。”千川明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会用爱与和平感化它的。”
一之濑帆波：“……”
“这是死亡游戏，想拿情报就得担风险。”千川明话锋一转，“再说了，如果里面真有东西，它应该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早餐吧？”
“早餐……”
脑海里闪过那两具干尸的模样，一之濑帆波没再多说。
另一边，比尔敲了半天，见屋内毫无动静，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细长的铁丝。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他将铁丝插入锁孔，耳朵贴在门上，手指灵活地捻动、调整。
只听“咔哒”几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见状，千川明差点就喊出“666”了。
“呼……手艺没退步……”比尔得意地回头看了看自家老婆，然后拧动门把手，小心翼翼地将大门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烂臭味，瞬间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这让比尔不惊反喜。
有味道，就说明有线索。
对他来说，最怕的就是屋里空空如也，一无所获。
“腐烂的气味……”一直沉默的意大利青年达尼埃莱也闻到了这股味道，他冷淡地抽了抽鼻子，做出专业判断：“至少有五六天了。”
一之濑帆波微微皱眉，下意识地猜测：“是尸体？”
话音未落，达尼埃莱便出声否定：“不，是猪肉腐烂产生的气味。”
千川明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你都能分辨出来？”
达尼埃莱没有多做解释，走进了屋内。
102房的内部布置，和他们居住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1DK房型，同样的开放式厨房和餐厅，就连家具的款式和摆放位置都分毫不差。
只是，这里没有任何活物。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来自于厨台上的一块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臭肉。
某种意义上，这玩意比干尸的视觉冲击力还强。
除了面不改色的达尼埃莱，其他几人都被熏得够呛。
一之濑帆波强忍住捂住口鼻的冲动，快步走到阳台，一把拉开了窗门。
与此同时，千川明来到厨房，扫视着此处的细节。
厨柜里已经开封的面条和白米；
冰箱里已经发蔫的蔬菜和变质的肉类；
厨台上的酱油瓶和胡椒粉罐……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
“不久之前，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千川明低声嘀咕一句，环视四周，意外发现达尼埃莱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的墙壁前，仿佛在发呆：
“有什么发现吗，亚昆塔先生？”
“这里……”
达尼埃莱伸出手指，指着面前那块看似干净的白色墙壁，缓缓吐出几个字：
“曾经有过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