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我们正在赶过来。”
噩梦与时空又一次转换,灵魂教团的积累,猎杀者堆砌的机械设备技术,深蓝世界的元母矿藏,然后给予某个结构,作用于物质世界。
这就是庇护所。
这不正仿佛启示吗?
就像庇护所最初所给予的那般,神明啊,除此之外,谁愿意悲悯他们呢?
“你的声音都哑了。”
洪强这样说,当然,他的声音也是如此。
随着距离的缩短,所能够传递来更多的细节,甚至在物质层面,他就的确感受到了,更多的人,更多的干涉与尝试,与更多的危险与追逐。
逐渐打击与缩小的包围,看来对面的干涉力度,也是在逐渐成长啊,时间所能够承载的厚度,也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无力了。
“你们还有机会走老路。”洪强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更为急切,似乎很是进退失据的样子。
但人类不就是如此。
“我知道,我看见了庇护所。”他将金属额头触碰到岩石与金属的墙壁,然后将这种感触、感知与认识都传递过去。
不知为何,他还是感到了轻微的挣扎,无有由来的挣扎。
于是他在这个理应沉默与肃穆的状态中,又画蛇添足般言语:“是动机,被撕裂或没有被撕裂的我们,都被置入了潜在或者明确的动机,然后将之视作编织人格的原材料。”
“然后在灵魂层面上,我们就会变成。”洪强的声音越发微弱,似乎很明确的想法,仿佛在睡梦之后淡忘了,让人想不起来之前究竟是怎么思考的了。
“食人者既是要吞下这魂灵,或是要将之奴役。”他就只好寻找不远的印象,循着古碌的逻辑说道,“无论如何,那绝对不是能让人安息的东西。”
然后他们都进入了庇护所,似乎从一个噩梦中醒来,进入到另一个更大的梦境中去。短暂的自由,腾挪的空间,还有,他似乎看见了月亮。
但在更多细微的,来自同伴的情绪,还有机器的轰鸣之外,他听见了更多的,是庇护所本身的存在。
因为他是支点啊,庇护所引导他进入渊区,利用湍流,他在这个过程中跨过了一个境界,从觉醒者到建筑师,然后是辅助建筑的学徒。
这没什么不好的。
不如说,这种相对特别,经过淘洗的状态,本就是适应庇护所要求与塑造。
这也是他啊。
洪强因此在有些模糊的争辩与矛盾中,似乎也表达了另一种屈从,他没有为庇护所争取更多资源与节点。
但他还是回到了庇护所,陷入了更深沉的安息,他与庇护所深度融化的困境之中。
……
匹诺曹是老木匠雕刻的木偶,它原本会做的,或者是安静地待在那里,或者是被线牵着玩一些花招,比如舞蹈、跳跃和击剑。
因为匹诺曹是一个有关节,穿着衣服和鞋子,有手套与领结,戴着羽毛帽子的木偶。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之这个木偶会说话了。
他不需要线条,就可以耍一些花招,比如舞蹈、跳跃和击剑了,他做起其他事情来,也是这三种动作的衍生。
不过很正常的,他也就不可能安静地待在那里,或许是在椅子上,或许是搬到柜子上了。
因为他要吃东西,要说话,要跑来跑去,于是他就和老木匠欢快地跳起舞来。
在这之后,不是所有事情都那么快活。
等到晚上的夜幕来了之后,匹诺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到狭窄阴暗的地方去。
在那个地方,他就遇见了老蟋蟀,并且就像所有拥有生命的人一般,很是殷切地和老蟋蟀打招呼。
于是在许多很容易说尽的,关于跳舞、发笑、地板和阳光的一切后,老蟋蟀就告诫匹诺曹。
你是一个木头啊,匹诺曹。
匹诺曹也不知道,他是生来就这样会哭会笑的木头,还是在壁炉旁边,那种用来烧火取暖的普通木头。
只是那之后,就有一天,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匹诺曹没找好睡觉的地方,于是脚就被烧坏了。
等到第二天,老木匠就用普通木头给匹诺曹做了一双新脚,还是那样可以正常使用。
再之后,老木匠也不知道为什么,卖掉了自己的上衣,给匹诺曹买了识字课本。
但要这样原本只应该安静待在那里,或者舞蹈、跳跃和击剑的木偶识字做什么?
于是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匹诺曹觉得自己是普通木头,所以扩大了活动范围,并为了看木偶戏,卖掉了自己的识字课本。
再之后,似乎经过了很是愉快的闹腾,匹诺曹的鼻子变长了。
因为他一说谎,木鼻子就会变长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似乎没有特别的理由。总之就好像人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然后因为大家都分开了,所以要有钱来花一样。
所以还是不需要很特别的理由,匹诺曹与老木匠分别了。
既然他没有回家,那当然就是分别了,因为他从自己的木偶朋友,和木偶朋友的人类朋友那里拿到了钱。
再之后,因为闹腾过了,大家也就都分开,匹诺曹就又遇见了狐狸和猫这两个动物朋友。
动物朋友就要和他说很有趣的旅馆,还有埋下钱,就可以得到更多钱的神奇土地。
如果有这样一个故事,那么说给很多的小孩子,很多的小孩子也就都会相信吧?
于是匹诺曹就和自己的动物朋友走了。
……
在那之后,还是会经过许许多多的故事,或许也不会经过许多的故事。
因为匹诺曹是说谎会让鼻子变长的木人偶,他原本或是要安静地待在某个地方,或是要欢快地笑着舞蹈、跳跃和击剑。
就像老木匠和他的老木头、街道上的木偶戏,还有狐狸和猫这两个动物朋友。
生病就要吃药,受欺诈就有新的不幸,人的价值,还有永无止境、至死为止的短暂玩乐与欢快啊。
那谁将要给予他生而为人的最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