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龙并非没有见过超古代巨人。但早田身上散发出来的光之气息,与那些超古代巨人的光截然不同;他的外貌也迥异,没有那些超古代巨人胸口处特有的护甲。
因此,初见面时,壬龙只当他是来自遥远星空的光之访客。更何况,对方亲口自称来自M78星云“光之国”。
“是的,”早田肯定地点头,“我是地球人。只是现在的姿态……是借用了来自M78星云光之国那位奥特曼的力量。”
“那汝为何仍自称来自彼方?”壬龙反问。
“因为这身躯真正的主人,确是光之国宇宙警备队的一员。这是出于礼貌,更是出于尊重,我并非他本人,只能说是继承者。”早田解释道。
壬龙眼中掠过明悟:“吾知晓了。此情此景,与超古代巨人传承其力于后继者,颇有相似之处。”
超古代巨人皆可化为人形。而在他们原本的意识消散后,其战斗身躯往往会被留存,等待新的继承者出现,承载其名号与力量,继续未竟的战斗。
如此说来,早田的境遇,确与那些古老传承遥相呼应。
“敌人不仅数量众多,更异常强大。地球母亲告诉吾,现在需要凝聚所有力量,共同抗敌。人类与怪兽……不能再彼此争斗下去了。”
话音落下,壬龙的身躯逐渐泛起柔光,变得透明,最终如消散的雾气般,彻底从早田及所有人的视野中隐去。
早田仰首目送。待那威严的龙影完全消失,他双臂高举,身躯违背常理般轻盈升起,直入高空,化作一颗曳着光尾的星点,融进蔚蓝的天际与流云之中。
他离去后,一道温和的光芒自天空洒落,轻柔包裹住三架战机。残留的磁场干扰如潮水般退去,所有仪表与设备瞬间恢复运转。
驾驶座上,早田仿佛从一场深沉的梦中醒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属于人类的手。
变身为奥特曼时的澎湃力量感仍未完全消退,那种俯瞰大地、举手投足皆蕴含伟力的体验,真实得令人恍惚。
但这并非梦境。
最确凿的证据,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那根造型奇异、却莫名熟悉的短棒——贝塔魔棒。
这就是变身奥特曼的道具。使用它,他就能再度成为那位光之巨人。只是……时间仅有三分钟。
若过度消耗能量或身受重伤,这个时限还会更短。前者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已经深有体会。
早田握紧魔棒,思绪纷涌:未来该如何运用这份力量去保护他人?该如何战斗?又该如何向上级传达壬龙寻求合作的信息?至于自己这重身份……究竟该不该向他人坦白?
尚未理清头绪,一只手掌忽然从后方轻轻拍上他的肩膀。
早田浑身一颤,猛地从沉思中惊醒。
他回过头,正对上乡秀树那双满是探究的眼睛。对方微微挑眉,笑意里藏不住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早田迅速关闭了通讯器,压低声音:“怎么了,乡?”
“我怎么了?”乡秀树笑着反问,语气调侃,“我倒想问问,你怎么了?早田,刚才那个银色的巨人……就是你吧?”
“……”早田一时语塞。他本能否认,可看到乡那副“别想糊弄我”的表情,再想到彼此并肩作战的情谊,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嗯,是我。他……不,应该说‘我变身的那个巨人’,有名字。他叫奥特曼。”
顿了顿,早田忍不住问:“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
“你要是真想保密,当时就该把我打晕才对,”他半开玩笑地补充,“或者我自己撞晕也行。”
“虽然‘变成巨人’这事儿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它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不然,这一切根本说不通。”
早田听完,哑然失笑。
说得对。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能替我保密吗?”早田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道。
他并不希望奥特曼的身份公开。一旦暴露,随之而来的麻烦恐怕会远超想象。
他想用这份力量帮助更多人,却绝不愿它被别有用心者利用或觊觎。
乡秀树郑重地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会的。”
他完全理解早田的顾虑。身份曝光弊大于利,隐藏起来,反而能更自由地行动。
不如暂且隐瞒。即便终有一日真相大白,那也是日后的事了。
“对了,”乡秀树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你刚才关了通讯器是没错……但摄像头呢?好像没关吧?要是刚才咱俩这段话被录下来,长官那儿可就瞒不住了。你现在是不是得赶紧去删——”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顿住了:“……不对,就算删了,也有风险吧?记录可能已经自动上传了……”
“你怎么不早说!”早田心头一紧。
“你也没问啊,我也是刚想起来。”乡秀树摊手。
早田没再跟他斗嘴,手忙脚乱地检查起监控系统。几秒后,他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摄像头还没重启,是关闭状态。”
“恭喜,”乡秀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看来今天真是你的幸运日。又是变奥特曼打了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又是摄像头没开,身份没暴露。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就是奥特曼。完美。”
他坐回驾驶位,熟练地启动引擎。
“走吧,该返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