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踏出一步,徽章在掌心微微发亮。
“我们得想办法彻底离开这里。”
加藤惠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头。
“好。”她说。接着,她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淡、但无比真实的微笑。
“不过在那之前……”
“谢谢你记得我。”
“在这个所有人都快忘记我的世界里。”
晓久远也笑了,握紧了掌心中温暖的徽章。
“不用谢。”他说,“毕竟……”
“我记得的,可不止你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的撞击声停止了。
一种更不祥的、黏液蠕动般的窸窣声,从门板下方渗透进来。
它们没有离开。它们只是在……改变方式。
晓久远眼神一凛,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加藤同学,听我说,这徽章让我获得了你的部分能力,‘存在感协调’。但系统提示,你作为‘被铭记者’,应该也能同步使用它。”
他看向她的眼睛:“试试看,静下心来,感受自己‘存在’的方式。然后……试着去‘调整’它。不是消失,而是让自己融入环境。”
加藤惠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与自己隐隐共鸣的徽章,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四章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咒语。她只是站在那里,呼吸渐渐平稳。而晓久远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的“存在感”,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加藤惠成功进入了和谐的状态。
就像她本来就该站在那个楼梯拐角,就像她是这栋建筑的一部分,是这片阴影的自然延伸。
【检测到目标个体加藤惠初步觉醒能力!】
【存在感协调(初级)同步激活!】
【效果:大幅降低自身存在感,与环境达成高度和谐,可规避低阶噬灭体的基础感知锁定!】
系统提示刷过的同时,晓久远自己也深吸一口气,握紧徽章。
他回想着加藤惠在原作中的样子,那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被“看见”的少女。那种微妙的平衡感……
融入。
意念动处,他感觉自己的“轮廓”似乎模糊了一瞬。不是隐形,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调整——让自己从“突兀的闯入者”,变成“环境的一部分”。
几乎就在两人完成调整的下一秒
“轰!!!”
远处教室的门被彻底撞碎了。
两只噬灭体冲出走廊,漆黑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蠕动。它们左右“张望”如果那能称之为张望的话。
但它们“看”不到。
不是真的看不见,而是在它们的感知里,楼梯拐角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
没有“异常存在”,没有“需要吞噬的目标”,只有一片再正常不过的阴影,几级再普通不过的台阶。
两只噬灭体在原地停留了数秒,银色丝状物疯狂蠕动,仿佛在困惑。最终,它们缓缓转过身,朝着走廊另一端的深处“滑”去,消失在昏暗的尽头。
楼梯拐角,晓久远和加藤惠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远去,晓久远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
“成功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加藤惠也睁开眼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晓久远,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就是……我的能力?”她问,语气依旧平静,但微微发亮的瞳孔暴露了内心的波动。
“嗯。”晓久远点点头,握紧手中温热的徽章,“而且,看来我们都能用。”
他看向走廊深处,那里依旧昏暗。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有了能力。
有了……彼此作为同伴。
“先离开这栋楼,”晓久远说,声音恢复了坚定,“找个安全的地方,我需要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加藤惠点点头,很自然地站到他身边。
“好。”
两人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融入更深沉的夜色中。
身后,那间破碎的教室门洞开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而在这个正在被遗忘的世界里,第一枚“存在之证”已经点亮。
当两人终于从总武高中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溜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上的人不多,只有寥寥的几个路人,路边是霓虹特有的繁华街道,加上店铺的招牌闪烁着光芒,这份光芒让两人悬着的心稍安了一些。
晓久远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穿越来得太突然,他现在身无分文,没有住处,甚至对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都一无所知。
“晓君。”(逃出生天后晓久远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加藤惠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她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平静的语气,仿佛刚才在教室里与怪物周旋、在走廊里隐匿气息的经历不过是日常的一小部分。
“嗯?”晓久远转头。
加藤惠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沉静。
“你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对吧?”她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晓久远苦笑了一下:“很明显吗?”
“因为你一直在看那些关门的店铺,还有那边的公园长椅。”加藤惠顿了顿,“而且,你出现的时候,穿的是……家居服。”
晓久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T恤,运动裤,拖鞋。确实,在这个深秋的夜晚,这身打扮既不合时宜,也明显不是出门的装束。
“所以,”加藤惠继续说,语气相当的自然,仿佛是在询问家常“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住在我家。”
晓久远愣住了。
“我一个人住,”加藤惠补充道,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父母因为工作的关系长期在外,家里很空,不会打扰到别人。”
晓久远看着加藤惠的侧脸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但晓久远能感觉到——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这样真的好吗?”他问,“我们才刚认识……”
“但你刚才救了我。”加藤惠说,目光落在他紧握的右手上——那里虽然现在空着,但她知道刚才那枚发光的徽章就是从那里浮现的,“而且,那些怪物还在。一个人……不太安全。”
她最后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晓久远听出了其中的含义。
不是“你一个人不安全”,而是“我们分开的话,都不安全”。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加藤惠转身,朝着街道的一个方向走去,“这边。”
加藤惠的家离学校不算远,步行大约十五分钟。
是一栋典型的日式二层独栋住宅,外墙是米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门前有个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株晓久远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在夜色中安静地立着。
加藤惠从包里掏出钥匙,很普通的金属钥匙,打开房门。
“请进。”
晓久远跟着她走了进去。
玄关很整洁,鞋柜上放着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干花。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洁剂的味道。
“不用换鞋了,”加藤惠说,“今天特殊情况。”
她打开客厅的灯。暖黄色的光线洒满房间。
晓久远环顾四周。
很符合他对“加藤惠的家”的想象,或者说,很符合加藤惠这个人设给人的感觉。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米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电视柜上放着一台不算太新的液晶电视。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风景画,书架里整齐排列着文库本和教科书。没有太多装饰,没有特别个性化的摆设,一切都很……恰当。
就像加藤惠本人一样,不会特别引人注目,但待在这里会感觉很舒服。
“要喝点什么吗?”加藤惠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茶?水?冰箱里可能还有果汁。”
“水就好,谢谢。”
加藤惠点点头,走进厨房。很快,她端着两杯水回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晓久远面前的茶几上。
“请坐。”
晓久远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比想象中柔软。
加藤惠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小口啜饮。她没有急着问问题,只是安静地坐着,似乎在等晓久远先开口。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让晓久远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是该整理一下思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