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叶山本人到底怎么说?以叶山的受欢迎程度,只要闹大一点,这种谣言应该很快就能平息吧?”比企谷八幡更在意着叶山的反应。
“我们也问过啊!”
户部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但隼人那家伙……说什么‘他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还说什么‘如果散播谣言的那个人被揪出来,在全校面前曝光的话,说不定就要退学了’,隼人看样子不想把事情闹这么大。”
不是!
隔壁偷听的井芹仁菜差点又没忍住。
这是什么鬼发言?都被人说成那样了还在担心犯人的前途?
这家伙干脆把脑子捐了吧。
……
看着面前这三个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男生,雪之下雪乃也微微皱眉。
“我可以问一下吗?既然当事人都已经明确说了不要你们插手,不想要把事情闹大,为什么你们还要特意跑来委托我们?这难道不是已经背离了他的请求?”
“我们也知道啊!”
没有任何犹豫,户部翔几乎是脱口而出:“朋友遇到了困难,就算他嘴硬说不需要帮助,我们看到了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如果连这种时候都装作看不见,那还算什么朋友!”
户部翔那张平时看起来又滑稽又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名为“义气”的认真。
“这种理由……倒也不坏。”
雪之下雪乃稍稍怔了一会。
“这个委托,侍奉部接下了。”
“真的吗?!”户部喜出望外,带着大冈和大和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的非常感谢!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话请随时吩咐,我们绝不会全部都依赖你们,只要能帮上隼人,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哪怕是去那个柔道比赛当沙袋?”比企谷八幡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呃,柔道比赛……那个,如果必须的话,为了隼人,沙袋就沙袋。”户部咬咬牙。
比企谷八幡叹了口气。
户部翔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
门外,井芹仁神色复杂。
虽然她讨厌叶山,也讨厌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但刚才的……“朋友遇到了困难,怎么能袖手旁观。”
或许,她多多少少理解了,那时候叶山为什么会说自己需要他们。
都是笨蛋……
她撇了撇嘴,趁着里面的人还没出来,悄悄溜走。
————
侍奉部内,外人都走了,只剩下原本的三人。
“我有一个想法,虽然听起来很荒谬。”比企谷八幡略微思考,还是想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但说无妨。”雪之下雪乃侧目看去。
“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是叶山自导自演的。”
“自导自演?”雪之下雪乃难免质疑,“比企谷同学,可以说说你的依据吗?我希望不是从嫉妒的角度出发的。”
“不是嫉妒,是逻辑。”
比企谷八幡皱着眉,有些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试图将自己那套惊世骇俗的结论合理化:
“你们不觉得这个谣言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吗?刚好卡在职场见习分组之前的微妙节点。叶山利用这个借口,完美地让户部他们三人一组,自己则退居幕后。这样一来,他就成功避免了……”
避免了什么?
避免了因为分组不均而导致的小团体分裂?
可这些事情在现在的雪之下和由比滨眼里,根本就不存在。在这个世界线上,F班的小团体稳固如铁板一块,根本没有任何分裂的迹象
“避免了什么?”
“避免了……呃,一些可能发生的、不必要的麻烦。”比企谷八幡含糊其辞地说道。
“不必要的麻烦?”
雪之下雪乃叹了口气,犀利地指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为了回避一个连影子都没见到的‘麻烦’,就要用那种下流的谣言污蔑自己?就要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比企谷同学,你不觉得这个代价太大了吗?”
“这样做,对叶山而言,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如果仅仅为了回避一个职场见习,未免太得不偿失了。正常人会为了这种理由自毁前程吗?除非他是个疯子。”
确实。
特别是在雪之下雪乃这种聪明人眼里,叶山的动机反倒更站不住脚,为了这点破事自污,简直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但在比企谷八幡眼中,叶山隼人是真的能为了这个团体不择手段。
但他没办法说出口,因为这基于一个前提:叶山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他说“我觉得叶山是为了防止未来小团体分裂才这么做的”,雪之下大概会直接帮他打精神科的急救电话,或者把他当成材木座那种轻小说看入脑的中二病。
是我太急了……
“好吧,也许是我想多了。”比企谷八幡最后选择了闭嘴。
在找到确凿证据,能够解释清楚动机之前,比企谷八幡准备一个人去接近他所推理出的真相。
————
黄昏时分。
井芹仁菜这才磨磨蹭蹭地把卷子填满,交给平冢静后,得以自由。
讲真的,太久没学习,突然做张卷子是真的要命。不过,还有更要命的,明天她得留下来继续“摸底”。
想到这,她刚逃出来的喜悦,也被冲散许多。
重点高中恐怖如斯!我想回熊本!
之后,为了早点回出租屋,她索性抄近道,选择直接穿过那个没几个人去的中庭花园,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她经过那个中庭花园附近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吉他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虽然中间偶尔有几个音会有点断续,像是许久未曾触碰琴弦后的生涩,但整体的节奏还算流畅。但即便是仁菜这种门外汉也能听出,这不是什么初学者在乱弹琴。
井芹仁菜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就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见着了一个熟悉的金发背影。
这个时间她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就算出现,也绝对不该干这种事。
三浦优美子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一把看起来有些磨损的木吉他。
此时的“炎之女王”完全没有了白天那种咄咄逼人的气焰,那个标志性的金钻头卷发扎成马尾,平时总是带着攻击性的那双眼睛,也全神贯注的盯着吉他,神情柔和也像是换了个人。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虽然偶尔还有些生涩。
随着最后一个和弦的泛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三浦优美子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满意的浅笑。
鬼使神差地,站在不远处默默观看的井芹仁菜,忍不住鼓起了掌。
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在寂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清脆。
“哇啊!!”
三浦优美子被吓了一大跳,肩膀猛地一缩,险些把怀里的吉他给扔出去。慌乱抬起头看清来者是谁时,那张精致的脸更是像直接烧开了。
“你、你这个时间怎么会在这里?!”
她迅速把吉他往身后藏了藏,试图恢复平时的女王人设,如果声音不抖,井芹仁菜应该是直接信。
“刚被平冢老师放出来……”井芹仁菜指了指身后的教学楼,说完便用一直兴奋的眼神盯着吉他,“那什么,没想到三浦同学这样的人,竟然会弹吉他,还弹得意外的不错。”
“麻烦介绍一下,什么叫我这样的人?我们才认识几天,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刻板印象?”三浦优美子翻了个白眼。
“我以为……”仁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以为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和朋友逛街,或者唱卡拉OK什么的,毕竟你们看起来就经常这样。”
“我还真会经常拉着她们这么干,不如说我们平时也这样。可是今天,隼人、结衣、户部一个个都不知道忙什么,全都有事。”
三浦优美子下意识地抱怨了一句,随即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这种刻板印象显然是不对的吧!我会弹吉他有什么好惊讶的?”
“看你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有这种爱好!而且……”
井芹仁菜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三浦还没来得及关掉的手机屏幕,念出了上面那个视频的标题:“夏野Key,谁都能轻松上手的吉他教……”
“啰嗦!”
三浦优美子连忙将手机熄屏,脸更红了。
“我只是好久没弹,生疏了!这才看些教程找回过去的感觉,你这外行懂什么!”
夏野Key?
这个名字,感觉有点耳熟啊。
好像在哪里听过,见过?
脑海深处,似乎有一个很讨厌的家伙曾经跟她提过一嘴,或者是她在某个让她很不爽的场合下瞥见过这个名字。
但具体是谁?在哪?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喂!发什么呆啊!”
三浦优美子见她愣着不说话,以为在嘲笑自己,有些恼怒地喊了一声。
井芹仁菜回过神来,把那个什么“夏野Key”的模糊念头暂时抛到脑后,转而关注面前这个因为被人撞破练习而气急败坏的“女王”。
她明明很生气,却总觉得有点凶不起来了,就是那种从张牙舞爪的老虎,一眨眼变成了只会哈气的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
“你为什么要练这个?看起来也不像是真的很喜欢的样子。”井芹仁菜指了指那把木吉他,
“以前还是很喜欢的,后来上高中后就彻底没碰了。”
“现在又为什么重新捡起来?”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我想练就练,还要向你汇报?”三浦瞪了她一眼。
对方的脸现在都还红红的,仁菜一时也不怕她了,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我感觉,肯定是有什么理由或是契机的,不然也不会特意捡起曾经放弃了的兴趣”
三浦优美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开始飘忽,但在那“好奇”的注视下,最后放弃了抵抗,别扭地说道:“契机的话确实有,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说来听听。”
“……为了活动。”
“活动?”
“过段时间就是总武高的文化祭了。户部那几个家伙之前起哄,说是这次文化祭要一起搞个大动作。”
三浦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上了属于少女的娇羞,“为了庆祝,也为了让大家都能享受到这份喜悦,就打算申请主舞台的表演。本来是想邀请学校里那个很有名的Afterglow来演出的,结果人家档期不合拒绝了……”
“然后呢?”
“然后大家就起哄啊,说既然请不到专业的,那就自己上吧。隼人他吉他弹得很好,所以在大家的欢呼声中,他也不好拒绝,就东拼西凑整了个乐团,准备在文化祭的舞台上活跃气氛。”
“所以你也加入了?”仁菜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是当然的!”三浦优美子突然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那股女王劲又回来了。
“我是那种会看着别人在台上闪闪发光,自己只能在台下当啦啦队的人吗?既然隼人要上台,那我肯定也要站在他旁边!”
“这把琴……初中毕业后就没怎么碰过了。虽然现在手感生疏了很多,但只要我在活动开始前把它找回来就行了。况且,为了能和他站在那个舞台上,这点练习算什么!”
这样啊,为了追赶喜欢的人而重新拾起旧爱好的女生……虽然理由很“现充”,很俗套,还有点恋爱脑,但那份毫无保留的心意却是实打实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叶山。”井芹仁菜忍不住感叹道。
“喜、喜欢!”
三浦优美子瞬间炸毛了,差点从长椅上跳起来。
“别误会!才不是出于喜欢这种感情……我只是、只是憧憬!对!我憧憬着隼人,才特意练习吉他的!想要和他站在同一个舞台……啊啊啊我都在说什么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是憧憬,不是喜欢。”
井芹仁菜连忙安抚语无伦次的三浦,同时心里默默吐槽:这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纯正的教科书式傲娇?
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三浦优美子重新坐好,用一副不在意的语气说道:“这也没甚大不了的,很多人都应该有类似的想法,想和那种心生憧憬,想要跟在他身边,站在一起的人。”
“……”
井芹仁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有些苦涩。
“我也有啊,只是,现在不知道她去哪了。”
“那就去找啊,嘴上说说谁都会。”三浦优美子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会的。”
她找不到什么华丽的词藻,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你也加油。”
“哼,还用你说。”三浦优美子傲娇地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缓和了很多,还关心了仁菜一嘴。
“时间也不早了,这么晚还在学校晃悠,我差不多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仁菜背着书包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三浦优美子。
看来,也不是所有的现充都那么讨厌。
井芹仁菜在心里默默给三浦优美子的印象分加了那么一丢丢,大概从负分加到了零分的程度。
走出校门,仁菜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叶山给她的门票,捏紧。
去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