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素世微微歪头，目光扫过那些围在伊织身边的女生。

　　「刚才老师也说了吧？」

　　素世走到人群中间，不动声色地将那个试图摸伊织脸的女生挡了回去。

　　「哥哥……不，黑川同学的心脏不好。」

　　她特意修正了称呼，但那种熟稔的语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医生特意叮嘱过，他需要静养。」

　　素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会杀了他的哦。」

　　最后这一句话，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意味。

　　女生们面面相觑。

　　「啊……抱歉……」

　　「我们只是太激动了……」

　　「没、没事吧？黑川同学？」

　　人群开始退散。

　　就像是退潮的海水，留下了沙滩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贝壳。

　　伊织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几乎要虚脱。

　　素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面对着伊织。

　　这一刻，她的表情变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伊织。

　　看着他凌乱的头发，看着他因为缺氧而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真是狼狈呢。」

　　素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才离开我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吗？」

　　「……啰嗦。」

　　伊织有气无力地反驳了一句，但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底气。

　　素世叹了口气。

　　她伸手从自己的书包侧袋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 那是她的杯子。淡粉色的，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猫咪贴纸。

　　她拧开盖子，也没有问伊织需不需要，直接递到了他的嘴边。

　　「喝。」

　　命令句。

　　伊织愣了一下，看着那个杯口。 那是素世喝过的地方。

　　「这……这是你的……」

　　「怎么？嫌弃？」

　　素世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些女生给你的糖，你都想接。我给你的水，你就不敢喝？」

　　「我没接！」

　　伊织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那就喝下去。」

　　素世把杯子往前送了送，几乎碰到了伊织的嘴唇。

　　「里面加了葡萄糖和电解质。是妈妈特意让我带给你的。」

　　她搬出了长崎阿姨这尊大佛。

　　伊织看着素世那双执着的眼睛。 那里面写满了“你不喝我就灌下去”的决绝。

　　他叹了口气。 为了HP。

　　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了杯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带着淡淡的柠檬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红茶香气。 那是素世的味道。

　　「咕嘟。」

　　伊织喝了一大口。 枯竭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HP条终于停止了下跌，开始缓慢回升。

　　【HP：45/100】

　　看着伊织乖乖喝水的样子，素世眼底的冰霜终于融化了一些。

　　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伊织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挤乱的衣领。

　　指尖擦过他的锁骨，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以后……」

　　素世收回保温杯，重新拧好盖子。 她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在学校里，除了我给的东西……」

　　她俯下身，凑到伊织的耳边。 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脸，形成了一个私密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小空间。

　　「什么都不要吃。什么都不要碰。」

　　「明白了吗？哥哥。」

　　伊织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只有在我身边……才是无菌室哦。」

　　说完，她转过身，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背影挺拔，优雅，仿佛刚才那个充满压迫感的“女皇”只是伊织的幻觉。

　　伊织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逐渐恢复血色的手掌。

　　无菌室吗？ 可是……

　　伊织推了推眼镜，心中涌起一股无奈的苦笑。

　　午休时间。

　　天台的风很大

　　他手里拿着一个便利店买来的抹茶面包，正准备咬下去。

　　「喵。」

　　一声软糯的猫叫声从头顶传来。

　　伊织抬起头。 只见天台的水塔上，蹲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银灰色的短发，像猫一样的异色瞳，还有那身有些松垮的校服。

　　「……猫？」

　　伊织愣了一下。

　　乐奈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她像一只真正的猫一样，轻巧地从两米高的水塔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她径直走到伊织面前，那双异色瞳直勾勾地盯着伊织……手里的面包。

　　「要吃。」

　　乐奈伸出手，言简意赅。

　　「哈？」

　　伊织下意识地护住面包。 这可是他唯一的午餐。

　　「这是我的……」

　　乐奈歪了歪头。她凑近伊织，鼻尖几乎碰到了伊织的脖子。 她像是在嗅闻什么气味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嗯……」

　　乐奈眯起眼睛，露出了一副陶醉的表情。

　　「好闻。」

　　「什、什么好闻？」

　　伊织被她的动作吓得贴在了栏杆上。 这学校的女生怎么一个个都不正常？

　　「你身上。」

　　乐奈指了指伊织的心口。

　　「有吉他的味道。还有……」

　　她舔了舔嘴唇。

　　「抹茶的味道。」

　　「……」

　　伊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茶面包。 破案了。这就是个馋猫。

　　「给。」

　　乐奈再次伸出手，这次更加理直气壮。

　　「给我吃。不然……」

　　她指了指身后背着的琴包。

　　「咬你。」

　　伊织叹了口气。

　　今天是什么日子？

　　早上的水是被强灌的，中午的面包是被勒索的。

　　「给你给你。」

　　伊织把面包递过去。 乐奈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撕开包装，大大地咬了一口。

　　「唔……好吃。」

　　她鼓着腮帮子，像只松鼠一样嚼着。

　　吃完最后一口，乐奈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然后，她把背后的琴包卸下来，拉开拉链，取出了那把红色的吉他。

　　「作为交换。」

　　乐奈把吉他塞进伊织怀里。

　　「给你弹。」

　　「……啊？」

　　伊织抱着那把吉他，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等价交换？

　　一个面包换一次弹奏权？

　　「我要听。」

　　乐奈在伊织旁边坐下，抱着膝盖。

　　「那种……让人想睡觉的声音。」

　　伊织看着怀里的吉他。

　　【伊织视界】

　　吉他上坐着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的小女孩付丧神，正好奇地打量着他，然后伸出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