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葬礼的那天,东京下起了雨。
没有遗体可以埋葬——他的尸体在那场爆炸中已经化为灰烬。幸存者们只是在安全屋内立了个简单的牌位,放上他生前最喜欢的漫画书和一瓶没开封的可乐。
“他才十九岁。”美雪轻声说,眼睛红肿,“便利店的工作是他第一份全职……他说要攒钱去念函授大学。”
林墨沉默地站在牌位前。七天前,这个年轻人还兴奋地向他展示如何在废墟中找到还能用的电池。现在只剩一个名字。
死亡在这片废土上太常见了,但每一次都同样沉重。
雨持续下了一整天。安全屋的空气循环系统过滤掉了潮湿和霉味,但压抑的氛围挥之不去。晚餐时,山田太太做了小林生前爱吃的咖喱饭,每人分了一份,但没人吃得下多少。
“我们必须向前看。”石田医生打破沉默,“悲伤不能让人活下去。”
“医生说得对。”秋山凛开口,她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已经可以活动,“小林用生命换来了我们的安全。浪费这份牺牲才是对不起他。”
林墨点头:“明天开始,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加固安全屋防御,防止类似掠夺者的事件重演;第二,扩大侦查范围,寻找其他幸存者团体和资源点;第三,制定前往柏校区的计划。”
“柏校区?”高桥抬头,“去找森田教授?”
“对。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而他是关键。”林墨调出地图,“从足立区到柏市,直线距离约三十公里。但在现在的东京,这相当于横跨地狱。”
他指着屏幕上标记的红点:“根据铃木的日志和这几天的观察,特殊感染者的分布有规律。歌姬被消灭后,这片区域暂时安全,但周围还有爬行者和其他未知变种。更麻烦的是……”
他放大涩谷区的卫星图(灾难爆发前的最后影像):“这里有一个大型‘巢穴’。热成像显示有大量生命信号聚集,可能有更高级的特殊感染者。”
“像蜂群那样?”美雪问。
“类似。特殊感染者似乎有社会性结构,歌姬带领猎犬,爬行者单独行动但共享领地。如果存在巢穴,就意味着有组织性更强的存在。”
讨论持续到深夜。最终制定出阶段性计划:
第一阶段(1-2周):彻底加固安全屋,囤积物资,训练所有人达到基本战斗水准。
第二阶段(3-4周):组建精锐小队,向柏校区方向推进,沿途建立临时安全点。
第三阶段(5周后):抵达柏校区,寻找森田教授和可能的解决方案。
“还有一个问题。”秋山凛说,“我们的武器弹药严重不足。手枪只剩五发子弹,冷武器会磨损,自制燃烧瓶材料有限。”
“明天我带人去找。”林墨说,“涩谷区有家体育用品店,灾难前我路过时看到橱窗里有弓箭和野营装备。弓箭可以重复使用,声音也小。”
“太危险了。涩谷是重灾区。”石田医生反对。
“所以需要精心准备。”林墨已经在规划路线,“我们可以走地下通道——东京的地下管网错综复杂,很多区域丧尸进不去。高桥,能弄到详细的地下管道图吗?”
“我试试。”高桥开始在控制台操作,“安全屋的系统里有东京基础设施的备份数据……找到了!排水系统、电力隧道、地铁废弃线路,全有。”
屏幕上显示出东京地下的三维立体图,密密麻麻的管线如同巨兽的血管。
“这条路线,”林墨指着一条蓝色线路,“从我们最近的排水口进入,沿着主排水管前进三公里,然后在代代木公园附近出来,离目标商店只有两百米。回程可以走地铁银座线的废弃段。”
“排水管里可能也有丧尸。”秋山凛提醒。
“但空间狭窄,数量不会太多。而且我们可以利用水流声掩盖动静。”
计划确定。林墨、秋山凛和高桥三人组成小队,其他人留守。出发时间定在第二天清晨。
那一夜,林墨失眠了。他打开系统界面,查看自己的状态:
【生存点:1070】
【健康状态:轻伤恢复中(肋骨骨折恢复进度85%)】
【当前任务:生存30天(已完成24天,剩余6天)】
【特殊物品:基因稳定剂×1】
商城界面里,【基因修复药剂(初级)】的5000点标价仍然遥不可及。但他发现了一个新解锁的物品:【危险感知强化(中级)】,标价800点。描述是“强化感知以及提升对威胁的预判能力,有效感知范围扩大至100米,可识别特殊感染者的独特信号”。
犹豫再三,他购买了。
一股清凉感从太阳穴扩散开,视野边缘出现极淡的光晕。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安全屋内每个人的生命信号——秋山凛的锐利,高桥的专注,石田医生的沉稳,美雪和山田太太的脆弱。甚至能感知到门外走廊里游荡的一只老鼠。
有用,但消耗精力。他测试了几分钟就感到疲倦,赶紧关闭了主动感知模式。
第二天清晨五点,小队准备出发。林墨携带棒球棍、匕首、弓箭(从安全屋找到的旧运动器材改造)、绳索和三天份的食物水。秋山凛带武士刀和自制盾牌(用防盗门板改造)。高桥带工具包和电子设备。
“如果七十二小时内没有回来,你们就启动应急计划,转移去备选安全点。”林墨对留守的人说,“坐标我已经输入控制系统。”
石田医生点头,递给林墨一个小型医疗包:“里面有肾上腺素和强效止痛剂,万不得已时用。”
“谢谢。”
防爆门缓缓打开。雨停了,但街道湿漉漉的,积水映出铅灰色的天空。空气中有焦糊味和更淡的腐臭味。
三人快速移动到两个街区外的排水口。井盖被林墨和高桥用撬棍打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梯子锈迹斑斑,但还算牢固。
“我先下。”秋山凛打开头灯,小心地向下爬。
林墨第二个下去。排水管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主通道直径约两米,两侧有维修步道。水流声很大——昨晚的雨让排水系统仍在工作。这是个好消息,水流声能掩盖他们的脚步声。
高桥最后下来,重新盖好井盖(留了缝隙便于重新打开)。
头灯的光束切开黑暗。墙上长着滑腻的苔藓,空气潮湿闷热,有铁锈和有机物分解的气味。偶尔能看到老鼠飞快跑过,但没见到丧尸。
“地图显示向前八百米有第一个岔路口,走左边那条。”高桥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离线地图。
三人保持队形前进。秋山凛打头,林墨居中,高桥断后。脚步声被水流声吞没。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异常。
“停下。”秋山凛举手示意。
林墨开启危险感知。在感知范围内,前方五十米处有三个微弱的生命信号——不是人类,也不是普通丧尸。信号特征混乱、不稳定。
“有东西。”他低语,“可能是特殊感染者,但体型较小。”
三人熄灭头灯,借助高桥带来的夜视仪观察。前方通道顶部,倒挂着三只……生物。
它们大小像猴子,但皮肤光滑无毛,呈现病态的灰白色。四肢细长,手指和脚趾有吸盘状结构,牢牢吸附在混凝土管壁上。最诡异的是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半个脑袋的大嘴,里面是细密的尖牙。
“新变种。”林墨想起铃木日志里的记录,“‘吮吸者’,擅长在狭窄空间伏击,听觉敏锐,靠声波定位。”
“能绕开吗?”高桥小声问。
林墨查看地图:“另一条路要多走两公里,而且不确定有没有其他威胁。”
“那就干掉它们。”秋山凛拔出刀,“它们倒挂,颈部暴露,是弱点。”
“但有三只,一只要确保同时解决,否则叫声会引来更多。”林墨思考方案,“我用弓箭解决左边那只,凛解决中间的,高桥用这个……”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改装过的喷雾罐,里面是浓缩漂白剂和氨水混合物,“喷右边那只的脸,应该能暂时致盲并刺激呼吸道。”
“为什么不用武器?”高桥问。
“你战斗经验不足,一击致命概率低。化学攻击更可靠。”
分配好目标,三人悄悄靠近。距离二十米时,林墨拉弓——他花50点购买了【基础弓箭技巧】,现在至少能射中固定靶。
弓弦轻响,箭矢飞出,精准地贯穿左边吮吸者的脖子。几乎同时,秋山凛掷出匕首,命中中间那只的颅骨。高桥的喷雾准确喷在右边吮吸者脸上。
三只怪物都掉了下来。中间那只当场死亡,左边那只在挣扎,右边那只痛苦地翻滚嘶叫——声音尖锐刺耳。
“糟了!”林墨冲上去,用匕首补刀右边那只。但声音已经传出去了。
危险感知中,前方、后方、上方都出现反应。很多,至少十几只。
“跑!”他大喊。
三人全速向前冲刺。身后传来吸盘移动的窸窣声,越来越近。前方通道出现光亮——是另一个排水口。
“上去!”秋山凛率先爬上梯子,顶开井盖。
林墨让高桥先上,自己断后。刚爬到一半,一只吮吸者从下面扑来,咬住了他的靴子。他用力蹬踢,靴子被撕掉一块,但终于挣脱。
爬到地面,三人合力盖上井盖。下面传来撞击声,但厚重的铁盖暂时挡住了它们。
“安全了……暂时。”林墨喘着气检查脚——只是皮外伤。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代代木公园边缘,周围树木茂盛,遮挡了视线。远处,涩谷的摩天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一些窗户破碎,墙体有烧灼痕迹。
体育用品店在公园南侧,需要穿过一片开阔地。
“先侦察。”林墨用望远镜观察。街道上有零星丧尸,但不多。商店门面完好,橱窗里确实陈列着弓箭和野营装备。
“看起来可行。”秋山凛说,“我打头,你们跟上。”
三人快速穿过街道,进入商店。内部凌乱不堪,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但很多有用的东西还在:帐篷、睡袋、净水片、登山绳、多功能工具……
“找弓箭和护具。”林墨开始收集。他找到三把复合弓,两打碳纤维箭,还有护臂和指套。秋山凛找到几把高品质的猎刀和高强度尼龙绳。高桥则专注于电子设备:太阳能充电器、头灯电池、便携式收音机。
正在装袋时,林墨的危险感知突然报警——有东西快速接近!
“蹲下!”他低吼。
三人躲到柜台后。几秒钟后,商店玻璃门被撞开,不是丧尸,而是……人。
四个全副武装的人冲进来,手持制式武器(看起来像自卫队的装备),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他们动作专业,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检查店内情况。
“安全。”其中一个说。
“确认目标位置?”领头的问,声音通过面罩有些失真。
“信号显示在地下B2层,但入口被封锁。”
“爆破组,准备。”
林墨屏住呼吸。这些人是谁?自卫队残余?还是其他组织?他们说的“目标”是什么?
更关键的是,他们正朝商店后仓走去——那里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秋山凛用手势询问:怎么办?
林墨摇头:静观其变。
四人小队进入后仓。几分钟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然后枪声响起——不是对丧尸的扫射,而是精准的点射。
“他们在和什么交战?”高桥小声问。
林墨开启危险感知,穿透地板向下探查。下面有强烈的生命信号,不止一个,而且……在移动、配合、使用战术。
“下面有活人,而且是训练有素的。”他低声说,“那些士兵在攻击另一群人。”
“幸存者内斗?”秋山凛皱眉。
“或者……”林墨想起铃木日志里的内容,“军方在清除‘异常’。”
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我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离。”
“太危险了!”
“我们需要情报。这些人知道些什么,而我们需要知道。”
林墨悄悄摸向后仓。楼梯口有个人把守,但他注意力集中在下面。林墨从侧面绕过去,用弓弦从背后勒住对方脖子——刚学的格斗技巧派上用场。对方挣扎几下就晕了过去。
他脱下对方的头盔和面罩,自己戴上,拿起对方的步枪(型号是89式,自卫队标准装备)。然后小心地走下楼梯。
地下室原本可能是仓库或维修间,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据点。这里有生活痕迹:睡袋、罐头食品、医疗用品,还有……一个简易实验室。
穿着白大褂的人蜷缩在角落,被两个士兵控制着。另外三个士兵正与另一伙人交火——那伙人穿着便装,但动作同样专业,使用着手枪和散弹枪进行还击。
“森田教授,请配合我们。”领头士兵对白大褂老人说,“您的研究对‘净化计划’至关重要。”
森田教授!林墨心跳加速。
“净化计划就是tu杀!”森田愤怒地说,“你们想消灭所有感染者,包括那些还有救的!”
“感染者已经不再是人类。这是命令。”
“那你自己呢,佐久间少尉?”森田盯着对方,“你注射了‘原型稳定剂’,你以为自己还是纯粹的人类吗?”
士兵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林墨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