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前。
公寓楼二层,一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白人男子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左右看了几眼,他确认走廊里并无异常,再悄然拉开房门,离开房间,战战兢兢地在二楼走廊里逛了一圈。
见四周一片安静,预想中的怪物并未出现,他这才大起了胆子,回去跟同伴说了几句,然后敲响隔壁房间的大门:
“喂,有人吗?我不是怪物,出来聊一聊吧!”
敲了好一会儿,门内始终没有传出回应,让大胡子男以为屋内无人。
可就在他准备去下一个房间的时候,身穿校服的黑发少年打开了房门,冷淡问道:
“有什么事?”
大胡子男虽然不太喜欢对方的态度,但考虑到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还是说明了目的:
“你也是玩家,对吧?为了完成任务目标,我们有必要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我叫比尔,你呢?”
黑发少年故意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几秒,再回答道:
“千川明。”
大胡子男本来就不是脾气很好的人,被这位亚裔年轻人如此对待,自然是一肚子气。
要不是顾及潜藏的危险,他多半会揍这家伙一拳。
有些不快地瞪了千川明一眼,大胡子男去到对面的房间前,再次敲响了房门。
这一次,对方很快就打开了大门。
开门者是一位身材瘦弱的意大利裔青年。
也许是畏惧对方的大嗓门和相当粗壮的肱二头肌,他对待大胡子男的态度十分友好。
另一方面,因为大胡子男说话很大声,所以也有人主动打开大门,观察外面的情况。
比如千川明隔壁那对疑似离婚的华裔夫妇。
没过多久,二楼走廊里就聚集了九个人。
至于为什么是奇数……
“那个蠢婆娘还是不肯接受现实。”
来自201房的彪形大汉谷达东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显得有些苦恼和尴尬。
由于他们俩吵架时都非常大声,其他人基本都听到了,所以并无意见。
其他几名男性甚至向他投去了怜悯的眼神。
“别在意,老婆发脾气再正常不过了,回去以后多哄哄,先度过这场游戏再说。”
自认为是团队首领的大胡子男比尔宽慰谷达东两句,然后清了清嗓子,步入正题:
“我认为这地方的关键就在第五层,调查的时候,可以重点关注那里。”
意大利裔青年闻言,隐含担忧道:“任务目标是存活三天,我们没必要冒险吧?”
“嘿,小子,你这就不对了,危险就在那里,怎么可以不管不顾?”
“唔……”
类似的分析实在没什么营养,故而千川明只听了一会,就移开注意力,分心观察其他几位玩家。
大胡子男的同居人是位身材魁梧的白人大妈,发色偏红,雀斑较多,是十分典型的苏格兰人种。
意大利裔青年的同居人则是一位长相普通的黑长直女性,两人的年龄大概都在二十后半。
除去千川明和一之濑帆波,以及苦逼的牢谷,最后一对玩家是大学生。
从说话的口型来看,他们应该是韩国人。
大家说的语言都不一样,却能毫无障碍地进行交流……是因为在游戏里吗?
既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也为了巩固人设,千川明摆出冷淡的姿态,接连反驳别人的意见。
期间,他切换了好几种语言,结果是对面都听得懂。
超凡层面上的同声传译,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直接读取思维?
在千川明随意发散着思绪的时候,一之濑帆波态度和善地加入了讨论。
两人摆出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其实都是事先商量好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解决矛盾时会更加灵活。
要是有人提出不合理的建议,就由千川明强硬拒绝,一之濑再出面说几句好话。
这样一来,气氛就不至于变得太过糟糕。
而一之濑帆波又能利用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和沟通力,在团队里取得较高的话语权。
尽管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但这已经足够了。
毕竟,这场游戏明显不鼓励玩家们合作攻关。
守则第四条——务必警惕房东和同居人以外的任何存在!
考虑到走廊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这场讨论并未持续太久。
得出“多多联系、信息共享、尽量互相帮忙”的三点共识后,他们迅速交换了联系方式,随后返回各自的房间。
见千川明若有所思地走进客厅,一之濑帆波好奇问道:
“千川同学,你有什么发现吗?”
“这个……”
千川明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决定坦然相告:“除了我们以外,其他玩家好像都是夫妻或者情侣。”
夫妻或者情侣……一之濑帆波先是一怔,随即也陷入思考:“好像还真是……”
比尔和牢谷都是已婚人士,不必多说,那两位韩国大学生举止亲密,眼神接触颇多,大概率是对情侣。
唯一有疑问的,就是那名意大利裔青年和他的同居人。
不过,根据其言行举止,他们至少是熟人。
“这可能只是巧合,有机会再确认一下。”
千川明没有纠结此事,转而说道:“我想去卧室看看,一之濑同学要来吗?”
一之濑帆波“嗯”了一声,跟着他去到这套住房唯一的卧室里。
这房间约有八贴(12.96平方米)大小,大致为长方形,双人床、书桌和衣柜等家具应有尽有,不显凌乱。
然而书桌上和抽屉内都空无一物,床铺也毫无使用痕迹。
衣柜里虽有些衣服,但都相当普通;
至于地上,更是连根头发都没有。
“没人住过吗?”
千川明对此毫不意外,侧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一之濑同学……”
话还没说完,隔壁再次传来女人的怒骂:
“你胡说!我才不信这是什么游戏!”
又吵架了……千川明暗叹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见此情状,一之濑帆波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也坐了下来,默默听着。
过了几十秒,她实在有点忍受不住,犹豫着问道:
“千川同学,那个……我们要不要……”
千川明当然听得懂她想表达的意思,略显遗憾地摇了摇头: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度自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