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角还没有到达之前
练习的舞台灯光未亮前,白野静静坐在后台。
她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从者都读不明白的沉稳。
她轻声自问——
“……一周目的‘我’,真的还是我吗?”
她知道自己背负了什么:
不只是人理的延续,还有那条“月之记录”的残响。
她记得一周目的自己:
战斗得太用力
爱得太认真
承担得太多
为了胜利失去了太多
那并不是她现在想成为的人。
她轻轻闭上眼:
“我选择放下。一周目的我……不是需要否认的存在。但她也不再是我。”
她深吸一口气。
舞台外的灯光渐渐亮起。“如果一周目的我承担了所有痛苦……那我,应该成为一个不会再让人悲伤的我。”
没有否认,也没有继承。
她“与记忆和解”,并主动选择成为
一个不同的‘白野’。
她站起身,握紧手中的麦克风。“我不是她。但我会让她的选择变得值得。”
另一边
Mooncell 中枢最深处,一位青年撑着额头坐在主控台前。
他面前摊着一本旧书——
一份宣言。
不是装饰,也不是玩笑。
他正在读,像是读自己的命运。
他轻轻念出:“历史的全部……不过是阶级斗争史。”
他笑了。不是快乐,是苦涩。
“斗争?战争?在我看来,战争从来不是恶。它只是手段。”
他抬起手,望着自己手心。“恶的是……不知道为何而战的愚蠢。”
他记得一周目的自己。
他极端厌恶那份“自己”。
他低声说:“我讨厌那个我。因为他连为什么举起武器都不知道。”
所以他保持沉默。
与一周目的他不同,
他拿到 Mooncell 中枢权限,却什么也不做——
甚至连系统都怀疑他是不是坏掉了。
他捧着书,靠在中枢大门前,仿佛在等待什么。
“也许……答案不在我这里。只是不是在这里”
中枢的灯光闪烁。
他合上书。“一周目的皮斯曼已经死了。我……是特维斯。我否认他,一个不知恶的囚徒,一个自以为善的罪人,我否认那个过去。”
特维斯他静静站在无尽雪白的数据空间中,在他的脚下,是他曾无数次模拟、推导、演算的文明遗骸。
回忆起在这周目刚刚拿到权限的时刻,他选择模拟人类文明。
那些文明曾辉煌到让 Mooncell 的演算光辉都为之黯淡。
他记得第一次尝试时,他只是想证实一件事:
“如果把凡人的挣扎与愚蠢,从根源上全部排除,会不会诞生更完美的未来?”
于是他用权限创造了——
一个没有饥荒、没有战争、没有压迫、没有剥削、
没有金钱、没有无意义痛苦的文明。
生产力极度发达。
教育普及到每一寸土地。
医疗完备。
资源无限。
AI 辅助人类进行创造、建设、探索。
艺术、科学、哲学空前繁荣。
一切都在向上。
没有任何痛苦。
没有任何束缚。
是一个比乌托邦更乌托邦的世界。
是“最理想的人类史”。
但最后——
文明在丰饶中自我停滞。
在停滞中失去繁衍欲望。
在失去欲望后逐渐凋亡。
不是被外敌消灭、
不是被灾害毁灭、
不是被技术背叛。
而是:
“不知道为什么要前进,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存在。”
特维斯看着最后一个人类在病床上安静地死去,
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真正的迷茫。“……这就是‘完美’的终末吗。”
他把整个文明压缩成一张数据残片,放进掌心。
“我知道理论。”
“知道历史必然性、知道生产力决定上层建筑、知道斗争、知道革命、知道结构、知道人性、知道系统。”
他抬起头。
“可我不知道‘前进’ 本身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正确的方向是什么。”
他轻轻敲着书脊:
“我阅读宣言,却只是在模仿什么……因为其中有一句最简单、最残酷的真理——人类一直在前进。可我看到的文明……没有前进。他们只是走到了尽头。”
他像是在审判自己:“那么……一周目的‘我’,那个皮斯曼——又知道什么吗?”
在他看来,那个皮斯曼:
心怀仇恨
不明所以战斗
将希望寄托他人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让他人背负代价
以为“破坏=推进”
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改变
“他连‘恶’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发泄。连斗争的目标都不知道。”
特维斯轻轻睁开双眼,再一次否定了过去的自己:“我否认他。否认那个无知、无力、自以为是的过去。”
他缓缓伸手触碰中枢的大门:“从现在开始,我是特维斯。不是皮斯曼。我重新开始。”
他轻轻叹息:“我模拟的文明失败了……因为他们不知道为何而活,不,不对,那其实应该说是我不知道为何前进。”
“白野放下过去……因为她想找到自己会成为什么。”
“而我……没有答案。”
他抬头,看向未来的方向:
“所以我要问那两个人——
李明。
藤丸立香。”
“你们为什么战斗?
是什么让你们从绝望中站起来?
你们想走向哪里?”
“如果你们能告诉我方向——我就继续前进。”
他轻轻放下书。
“如果不能……那就按照剧情发展把权限让给白野吧。区区月之王?只是一个囚笼而已。我宁愿作为一个凡人去寻找答案。”
中枢灯光缓缓亮起。
象征着——
他是真的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