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市,庆海精神病院。
“老大,咱出院啦!咱治好啦!”老二欢天喜地。
“老二,咱不是出院,咱是清退,床位不够,咱这种没杀过人的老实人被赶出来啦。”老三扶了扶半框眼镜。
“这不欺负老实人吗?我弄死他们”老四举起砂锅大的拳头。
老三翻了个白眼:“说得跟这是个啥好地方一样。”
“说的也是。”老四收了神通。
陈忘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影,这些都是他人格分裂出来的副人格。
老二是个傻子,老三是个戴眼镜的装货,老四是个谁不服干谁,谁服了也要干谁,日天日地的超雄。
真是难以想象,原主到底是个多么优秀的人才。
没错,他是穿越的。
一个月前,他还是个享受007福报的三十五岁成功男人,但是一朝猝死穿越到了这个精神病身上。
精神病院的日子很美好。
这里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陈忘觉得这里的日子跟度假一样,他超爱这里的!
但老天爷好像跟他有仇似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到头了。
先是床位紧张,医生看他情绪稳定,生活自理流畅,完全看不出精神病的样子,还是未成年,零犯罪记录,就利落地安排他出院了。
然后这三个以前只在脑子里吵吵的副人格,竟然从他身体里走出来了!
虽然别人看不见摸不着,但副人格却行动自如,甚至还能吃喝拉撒。
陈忘那天罕见地沉默了许久。
因为他意识到,他可能、也许、大概真的有精神病。
肯定是被原主传染的。
人一旦接受了自己是精神病,精神立马就好了。
陈忘懒洋洋地蹲在大门口等人来接。
听小护士说,他家里还有个亲妈。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四个一模一样的少年坐成一排,老四揪着老二的领子暴打,老三在一边煽风点火。
嘟嘟嘟,一辆八十手奥拓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一个顶着玉米须卷头,身穿豹纹大衣的中年胖女人走了出来。
“儿子,我的儿子呦,是妈妈啊,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都长这么大了,我儿子可真帅,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亲生的。”
粗糙温暖的大手将陈忘从头摸到脚,一会摸摸头,一会捏捏脸。
胖女人的脸上满是泪水,看着似乎真的很爱原身这个孩子。
但陈忘没继承原身任何记忆,只在小护士嘴里知道自己有个母亲。
“不记得妈妈了吗?没事没事,妈都知道,妈都明白,跟妈回家。”
她一点没没介意陈忘的疏离,推着陈忘的肩膀将他推他塞到了后车座。
半个小时后,陈忘跟着胖女人回了家。
一个充满着腐朽气息的老小区,推开锈迹斑驳的防盗门,却是一个温馨简单的小家。
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饭香,换过拖鞋,陈忘坐在了铺着印花蕾丝防尘罩的沙发上。
胖女人给陈忘拿了双崭新的拖鞋,就进了厨房。
“饭菜马上好,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和酱肘子,以前过年才能吃上一回呢,现在日子好了,以后想吃,妈随时给你做。”
整个家也就六十平大小,厨房和客厅只隔着一扇半开的推拉门,上面的玻璃还氤氲着水汽。
胖女人絮絮叨叨的声音不断从厨房传来。
陈忘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陌生和质疑,这个家,这个环境,给陈忘一种回到母亲安全和舒适。
冒着热气的饭菜一样样被端上桌。
陈忘微微翘起的嘴角僵硬在了脸上。
“快吃啊,儿子,你不是最爱吃红烧肉吗?”
胖女人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了陈忘碗里。
可在陈忘眼里,那分明是一块血淋淋的生肉!
“还有酱肘子,这肘子昨晚我就腌上了,你快尝尝。”
那是两只青白色、五指蜷缩的人类手掌。
可鼻尖萦绕着的,确实是浓油赤酱的肉香。
“老大,好香,好吃死了。”老二已经开始抱着那手掌开啃。
“咱妈手艺确实不错。”老三尝了一口蘸着血的生肉点评道。
“明天我要吃糖醋排骨。”老四猛扒饭,吃得红色的眼泪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陈忘目瞪口呆,陈忘恍然大悟。
“该死,我的精神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但你别说,还真的别说。
陈忘吃了两口就觉得虽然色香味少了一色,但只要忽略这一点,饭菜还是很香的。
一桌子饭菜被陈忘四人吃得干干净净。
胖女人笑得合不拢嘴。
“儿子胃口真好,正在长身体就得多吃,明天妈还给你做,想吃啥跟妈说!”
晚上躺在床上的陈忘,对着天花板上流淌的鲜血和慢慢浮现出来的人形闭上了眼。
眼不见心不烦,陈忘安稳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陈忘就被饭香味叫醒了。
挤在床上的三人跟着陈忘一起起床。
今天,老妈要送陈忘去上学,大庆市十二中。
“儿子,你在学校学不学的无所谓,可一定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能打架,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妈打电话,妈给你撑腰。”
“这是给你准备的午饭,不够就去食堂,妈给你饭卡充了一千块钱,可劲吃,别给妈省着。”
老妈一路提心吊胆,校门口抓着陈忘的手又是再三叮嘱。
陈忘心里涌起一阵阵暖流。
他内心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老男人了,但人嘛,到老都是妈妈的孩子。
上辈子是个孤儿的陈忘,头一次体会母爱,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
内心暗自发誓,拼命也要藏好自己的精神病,绝对不给老妈惹麻烦!
老二:“老大,上学是什么?”
老三:“上学好啊,等我考个第一,给咱妈乐呵乐呵。老虎不发威,真当咱是学渣了。”
老四忙着打开饭盒狂炫,顾不上说话。
推开教室门,看着一屋子只有上半身的老师,和血刺呼啦、找不出来一个全乎人的同学们。
陈忘深吸一口气。
唉,原身这精神病,真是病得不轻。
陈忘习以为常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