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集团,据说是眠眠所在城市数一数二的集团公司。它就像是空降的一样,掌握着非常雄厚的资金,短时间内成为多个领域、多家上市公司的天使投资人。
“资料好少……”眠眠叹了口气。
这时,网吧似乎来了个不速之客。那是一个黑服中年男人,带着金丝黑框眼镜,稍稍佝偻着腰背,站在网吧门口环视了一周。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坐在门口拐角处的眠眠。此时,眠眠的注意力还在网页上,根本没发现这个男人已经悄悄来到了她的身后。
中年男人伸出手,在眠眠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呜哇!!”
突如其来的接触令眠眠瞬间炸毛,差点从座椅上跳了起来,顿时吸引了数对目光。有几个中场休息的年轻人扯下耳机,好奇地打量着这本的情况。
“小朋友,你多大了?几年级?在哪个学校上学?”中年男人微微皱眉,凑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试图对眠眠刨根挖底。
“我……我……”眠眠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一时间大脑短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网吧老板一脸堆笑地跑了过来。
“你好你好!我是这家网吧的老板,请问您是?”
“你们这家网吧是怎么搞的?怎么容许未成年做网管呢?难道不知道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要不,借一步说话?”
网吧老板和督察人员很快就达成了共识。眠眠被解雇了。当然,临走前还是结算了工资。
见鬼……
夜深人静,眠眠站在网吧门外,脸都垮了下来。
就像遇到了连锁反应,很快,她就从身兼数职的设备好青年变成了呆在学校好好学习的好学生,上课睡觉的那种。
见鬼见鬼…….
眠眠趴在课桌上,精神低落。如果有人注意到这边,应该能发现某些超自然的、飘荡在她身旁的紫色幽魂。
不过短短一天的功夫,她就被人好心地断了经济来源。
午休期间,眠眠坐在天台的楼梯旁,捏着手里干瘪的钱包,心中不免哀叹。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得去捡垃圾卖废品了。以她目前的认知,完全想不到还有啥能赚钱的方法。
目前唯一令她稍感宽慰的是,老爸的病情正在一天天好转,可能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咕咕——”
她嘴里微微泛苦,手掌轻轻压在腹部。肚子里空荡荡的,血糖低的令她的脑壳有些发昏。
实在耐不住饿,她起身冲进厕所,猛灌了几大口自来水。无色微嗅的液体能短暂的压制住饥饿感,但无法提供维持身体活动所需的能量。
“今天就这样吧,真是个穷鬼,翻遍口袋都找不出几个钢镚。”
几个熟面孔嘻嘻哈哈地将她推搡到一边,把搜刮来的钱揣进口袋,随后勾肩搭背地离开了。眠眠瑟缩地站在一旁,不敢说些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然。对于这种情况,她已经习惯了,甚至有些庆幸今天没有发生进一步的肢体接触,要不然胳膊腿上又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今天是失业的第一天,放学后眠眠并未去社团活动室,而是直接去了老爸目前所在的市医院。
病房内,眠眠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而父亲则两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他已经苏醒多日,也早就与眠眠和她母亲碰过面,但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甚至让主治医师专门为此检查过。但检查过后,医生只是摇摇头。
“他的头部并未受到明显撞击,应该……只是不愿意开口。”
眠眠与父亲相对沉默。他望着天,眠眠看着自己的脚尖,两人的视线没有交集。
“爸,妈她失踪了。现在家里只剩下我,除此以外空无一人。”
“每天都要催债的来敲门,我只能躲在被窝里,都不敢露面。”
“他们都欺负我,可我打不过他们。”
“……”
父亲只是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两眼浑浊,似乎在尝试将天花板洞穿一个窟窿。他似乎并没有听到眠眠的诉苦,只是呼吸声有些急促。
见父亲许久没有回应,眠眠只得起身,准备离开。
她感觉到有无穷无尽的压力,压在她的背上令自己喘不过气来,却没有能力把这份压力给推开。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是找躺在病床上,连下床都困难的老爸说说话,尽管她心里清楚,这些话只是徒劳地给老爸心里添堵。
但是,一切都会变好的,对吧?只要老爸的伤势恢复好,学校里那帮人就不敢欺负她了,催债的也不敢轻易的找上门了,对吧?只要家里有了经济来源,即便打工没人要,她也能吃饱饭、睡好觉,对吧?
对……吧?
眠眠站在家门前,准备找钥匙,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家里大门没锁,是半掩着的。她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了眼门口的摄像头,定了定神。现在治安这么稳定,应该不会有人光明正大入室行窃吧?
她反手关好门,啪的一下开了客厅的灯。客厅陈设与她早上出门前别无二致,也没有啥翻箱倒柜的痕迹,令她的心里吃下一颗定心丸。怀着忐忑和期待的心情,她开始在房子里搜寻了起来,期望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就锁定了浴室。然而,正当她转动门把手准备进去时,一声熟悉却又嘶哑而尖锐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别开门!”
不知为何,门把手上似乎从指尖传来一丝寒意,令眠眠打了个冷战。那从门缝里透露出的寒意,夹杂着浴室特有的潮湿水汽,在初春的夜里冻得她指尖发麻。母亲重新回来的喜悦充满了她的整个胸腔,她没有听话,而是奋力推开了浴室的大门。
浴缸里铺满了棱角分明的碎冰,就连地上也满是冰碴子,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似的,冒着细密的白雾。母亲就泡在这冰水里,大部分身体都沉在碎冰之下,只露出肩膀和脖颈。这一反常识的现状令眠眠大脑有些宕机,无法理解她现在所看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