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党入侵的警报大作。
“你要走了,对吧?”路明非看着路麟城,“但你还得在走之前劝我下定决心做这个分离手术,你的时间不多。”
路麟城苦笑一声,“之前你可从没表现的这么敏锐。分离出至尊的力量,我们就可以加强这个尼伯龙根,学院就无法打进来了,你可以好好在这里度过余生。”他顿了顿,“当然,薇妮也会有机会恢复神智。”
“何况,说出这些话的你,已经做好准备分离了,对吗?你已经累了。”
路明非默然,他当然已经累了。如此多天被全世界追杀,自己认识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去,或是背叛或是死别。许久以前他对绘梨衣所作的演讲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世界是由那些在乎你的人组成的,可是如今他曾经在乎过的人,曾经在乎过他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西伯利亚的风雪肆虐地越发可怖,老布宁、苏恩曦和楚子航三个人只能蹲在简陋的临时避风所里,楚子航用君焰给他们取暖,燃料早就用完了。他对君焰的控制越发熟练了,俨然有曾经那个干练的执行部探员的气质。几个小时前,他们已经非常靠近这个尼伯龙根的入口了,但终究差之毫厘。在这样可怕的暴风雪里再去进行一次赌博绝非明智之举,他们准备等天气稍微好转一些再尝试一次。
漏风的雪屋墙壁缝隙里,隐隐传来了一股奇异的声音。老布宁和苏恩曦侧耳倾听,却分辨不出那是什么,楚子航却骤然变得警觉和严肃,君焰聚成的火苗骤然跳动。那是直升机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知道,但他确定那是直升机的声音。“直升机。”他简短的说,卡塞尔执行部式的干练交流方式。
苏恩曦皱起了眉头。即使自己散布了消息,学院的反应也还是太快了。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了尼伯龙根的位置,只是苦于没人当他们名正言顺的“未知消息来源”。但他们不应该知道的才对。
除非有一个人在有意无意间将学院的许多力量调配到了可以快速来到这个尼伯龙根的地方。这个人掌握学院调度的强势权力,又清楚尼伯龙根的位置。这个人握着卡塞尔学院的利刃,虚悬在末日派的尼伯龙根之上,随时可以捅进去。
苏恩曦突然打了个寒颤,格陵兰事件,龙渊计划...这和猎人网站那位“太子”的手段如出一辙。他总把学院当枪使,遥控着学院,他也看得出尼伯龙根的位置。
格陵兰冰海下的龙王至今没有更多的音讯,或许祂早就死去了。诺顿与康斯坦丁的青铜城坐标被泄露,蹊跷的水下地震,更不用说芬里厄和耶梦加得、赫尔佐格...“太子”想杀死的龙王,迄今没有能活下来的,而如今,他已经布下了一盘针对路明非的杀局。
“我们需要准备出发了。”她说,“为了突破尼伯龙根,卡塞尔学院一定会动用“钥匙”,届时通往尼伯龙根的通道将会打开,这可比蒙着眼睛前进方便多了。我们必须和他们一起进入尼伯龙根,这是最后的救下路明非和零的机会。”
楚子航和老布宁点了点头。是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不知来源的,楚子航心里似乎有一股执念升腾而起,他不会当懦夫犹豫,无论何种情况,他会和信任的人并肩上前拼到最后一刻。
打了一倍镇静剂下去,路明非居然还没困。他困惑地问麻醉师发生了什么,麻醉师尴尬地看着他,说他似乎曾经注射过过量镇静剂,抗药性很强,我会给你补针的。可惜所谓加大不少剂量的第二针下去,路明非仍然没感觉多困。他看着麻醉师垂眉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时麻醉师已经跑走去配第三针了。他抬头无聊的看着天花板,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麻醉师。他只得和身边的其他医生说麻醉师怎么不见啦。
话说出口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并不是只有麻醉师消失了,之前围着他的那么多医师也都消失了。他懵懵的坐起来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能坐起来,不谈自己浑身抽干了般地无力,那一身的拘束衣也本该让他动弹不得。
他茫然地走下床,推开门却愣住了,门外并不是手术室的走廊,而是那片水银池。四根铜柱上缠着锁链,吊起一个灰白色的人影。他的胸口里插着一把枪,他的身体支离破碎。
但和上次见到这个场景不同,他睁着眼睛。路鸣泽优雅的笑着,与路明非对视。
原来他早就已经进入梦境里了,他与路鸣泽决战的场所。
他们相顾无言。
“哥哥,”路鸣泽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该动手啦。”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铺陈出华丽的词藻、奉上夸张的表演,而是轻轻地说着。天使来从魔鬼手里抢走浮士德了,魔鬼斗不过天使,只好看着浮士德升上天堂,再看着天使把自己钉回地狱了。小魔鬼的表情居然有些复杂。
路明非踏上水银池。水银明明是液体,踩上去却连微波都没有溅起来。他低着头走到路鸣泽跟前,逃亡许久,长长了不少的头发垂下来盖住眼睛,路鸣泽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伸手拔出了路鸣泽身体里的昆古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