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泼洒在锦云市略显陈旧的火车站台上。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悬铃木宽大的叶片被晒得蔫蔫地耷拉着，边缘卷曲，泛着蜡质的光。蝉鸣是这片燥热风景里唯一高亢的背景音，声嘶力竭，不知疲倦。
程溯跟着程文彬还有江淮走进车厢，找到座位，依次就座。
江淮就坐在程溯的对面，目光复杂地盯着他。
一方面，江淮认为程溯是个天才，不管是绘画还是写作，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夸张的进步。
另一方面，自家姑娘好像对这小子有点意思。
介~好吗？介不好！
程溯被江淮盯得心里有点发毛，干脆打开码丽丝看看小说。
看了几章，程溯发现码丽丝的升级条件终于满足了。
快快快！
点下升级，熟悉的“维护中”三个字又出现在视线里。
也不知道这次要维护多久。
还是聊聊天吧。
程文彬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热浪扭曲的田野和村庄，眼神有些放空。
“我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我儿子能靠写小说赚钱。”程文彬转过头，看着装着原稿的文件袋，“儿子你经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恐怕连科幻小说作家也不敢轻易采用这种设定。”
“对，这句话可太贴切了。”
江淮擦了把汗，开口道：“往好了想，你儿子还没上高中就赚到钱了。”
“赚钱？”程文彬从口袋掏出车票，“这一来一回的先亏了几张车票钱了。”
“……”
老马，这个锅你背好。
你怎么不回嘴了？
哦，维护了。
闷热的天气让人感到昏昏欲睡，程文彬和江淮没聊多久就开始闭上眼睛假寐。
程溯玩了一会贪吃蛇，开始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
随着熟悉的“叮”的一声，码丽丝升级完毕。
快，让我康康！
程溯点开更新日志。
加载速度、消耗、精准度这老三样继续得到加强。
语音模式得到拓展，可以使用更多的声线播放语音。
嗯？意思是以后可以用早间沙织的声音放asmr了？
无线上网的范围扩大，并且降低消耗。
这个倒是称得上未来可期。
可以生成图片。
嗯，不可以涩涩.jpg
睡鼠模式已经开放。
我超！鼠鼠来啰！
睡鼠模式，程溯重生前投入了一切心血的最终作品。
她可以几乎完全模拟人类情感和思维，虽然代价是数据搜集和整理能力以及文本查找和数学计算能力偏弱。
程溯差点激动地从座椅上跳起来。
连续几次深呼吸，程溯才勉强压制住了心里的激动。
先进行一下测试吧。
老马，继续之前的话题，继续生成小说给我看看。
码丽丝：“迅哥，带画的《斗马苍穹》，我给你买来了！”
……有一说一，别说迅哥，这自己也确实想看。
不对，这真的升级了吗？
码丽丝：哼~什么嘛，你不要就还给我！
傲娇是吧，可爱捏。
……要不你用大西……英梨梨的声线念出来？
码丽丝：“别搞错了，我才不是你的虚拟女友，死宅真恶心！”
虽然你在骂我死宅，但是你用英梨梨的声线真的很可爱。
真不愧是鼠鼠啊！
强忍……再强忍……但，但这么好笑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再忍了？
跟着哈哈两声不禁脱口而出。
旁边的江淮吓得一个激灵，看见正莫名发笑的是程溯之后，他赶紧看向程文彬：“老程，你儿子怎么自己一个人突然笑起来了？”
程文彬见怪不怪：“习惯就好。”
火车吭哧吭哧地摇晃着，驶向瀛海，也摇晃着江淮的小心脏。
……
三人挤出火车站，换乘地铁前往扣扣上约定的咖啡馆。
江淮突然竖起一根手指，眼睛像灯泡似的放着光。
“哎！我有个想法！”
他凑近两人：“待会儿见了编辑，程溯你就别露面了，我和老程两个大人去谈，探探口风。你年纪小，又是新人，别让人家看轻了，也省得你紧张说错话。等我们谈得差不多了，合同条款敲定了，你再进来签字。”
程溯想了想，觉得不无道理，他和程文彬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起来。
到了约好的咖啡店，程溯找了个角落坐下：“给阿姨……给我上一杯卡布奇诺！”
程文彬和江淮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装有原稿的文件袋。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李伟推开咖啡店的店门，试图找到谁才是那个叫“码丽丝”的作者。
像他那么癫佬的，估计挺罕见的。
不过这店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啊。
没办法，他拿起手机看了下扣扣上的消息。
“进门左手边靠窗的第二桌……”
李伟抬头看去，定好的位置坐了两个中年男人。
头发稀疏一点的看起来比较稳重，戴着眼镜的那位面沉似水，看上去倒是有几分作者的气质。
难道是他？
他走向程文彬和江淮，向两人表明了身份。
经过一番自我介绍，双方都对对方有了简单的了解。
之后的剧情探讨和合同条款的对接也非常顺利。
李伟越想越不对劲：“所以，在扣扣上和我联系的到底是哪一位呢？还是说和小说一样是双话事人？”
程文彬面露难色。
江淮邪魅一笑：“桀桀桀！”
还真有人会桀桀怪笑啊？
“既然被你发现了，这戏，我也就不演了！”
江淮用中指推了推眼镜：“程溯！过来吧！”
坐在角落里的程溯从和码丽丝的对话里被拉回现实。
“编辑，他叫程溯，其实他才是作者。”江淮指着程溯。
“啊？”李伟看着程溯，露出“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程溯：“嘻嘻，终于轮到我了，我是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口牙！”
这就对味了。
“真的……真的，绕了好远的路啊~”
啊，还真是作者本人……
不过这也太年轻了吧。
在他看来，面前这个高大帅气，又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人应该是玩得一手好篮球，让小女生魂牵梦绕的偶像片男主。
这种人居然是作者？
发生什么事呀？为什么这世界会变成这样？没有一个正常的。
“呃……合同……在这里。”李伟有些机械地把合同和笔推过去，声音干涩，“程……程溯同学？你……”
“编辑先生，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程溯快速过了一遍合同，签上有些潦草的名字。
“如果精神方面存在问题，就算有监护人担保我也不敢和你签合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