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山田大叔的指示，刘离和阿葵一起走到了梨园中心那片被防水布铺着的空地上。
几张木质的长条桌整齐地排列着，桌面上还留着之前劳作留下的些许梨汁的痕迹。
旁边堆放着好几个大筐，里面是上午刚刚采摘下来的梨子，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果香。
“就是这里了。”
阿葵走到一张桌子前，用手摸了摸桌面，然后很自然地拿起旁边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抹布，麻利地擦了擦，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梨子分分类，品相好的、个头大的放这边，个头小一点、或者稍微有点磕碰的放那边。”
“好，我知道了！”
刘离点头，学着她的样子，也拿起一块抹布，准备帮忙擦桌子。
阿葵见状，轻轻笑了：
“刘离君，你先看一遍就好啦，我来教你。”
“梨子要轻轻拿，手指别太用力捏，会留下印子。然后看它的蒂头是不是还新鲜，果皮有没有损伤，颜色是不是均匀……”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梨子，示范着如何查看。
刘离认真地凑近看，阿葵的手指纤细，动作很轻，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她指尖，泛着柔和的光。
刘离看得有点出神，直到阿葵把梨子递到他面前，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来，你试试看这个。”
刘离连忙接过，学着阿葵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捏着梨子的中段，对着光，仔细检查果皮有没有斑点，蒂头是否干枯。
动作还有些笨拙，惹得阿葵又抿嘴笑了笑，但并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看着。
“嗯……这里好像有点碰伤了？”
刘离指着梨子底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坑。
“对！刘离君观察得很仔细呢！”
阿葵夸奖道，眼睛弯弯的，
“像这种只有一点小瑕疵，不影响口感的，就放到稍有瑕疵的筐里，可以用来做果酱或者烤着吃，不能浪费。”
“好。”
刘离点点头，心里因为阿葵的夸奖而雀跃了一下。
他把那个梨子小心地放进对应的竹筐里，发出了咚的一声轻响。
就这样，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很快就把分拣的流程和要点熟悉了。
阿葵的动作熟练而优雅，刘离虽然慢一些，但认真专注，学得有模有样。
“好，那我们就开始干活吧！”
阿葵拍了拍手，脸上洋溢着劳动的喜悦和干劲。
“嗯！”刘离也深吸一口气鼓起干劲。
分拣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阿葵负责检查品相，刘离则负责搬运和分类。
一筐筐梨子在两人的配合下，很快被分成了完美、小瑕疵、以及少数几个明显磕碰的。
“阿葵小姐，这筐完美的搬完了，我去看看那边那筐。”
刘离抹了把额头的汗，朝旁边一筐看起来更沉的梨子走去。
“嗯，小心点，那筐可能比较多。”
阿葵一边检查着手里一个格外饱满的梨子，一边叮嘱。
刘离走到那筐梨子前，弯腰，双手扣住筐边，深吸一口气，准备搬起来。
这筐确实比之前的沉。他腰腹用力，慢慢将筐子抬起，准备转身放到分拣桌旁。
就在这时——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地从他握着筐边的手指传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刘离闷哼一声，手臂一抖，手里的筐子瞬间失去平衡，向旁边歪去！
筐里的梨子，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带着不小的力道，哗啦啦地朝着阿葵所在的方向倾泻而出！
“小心——！”
刘离只来得及喊出一声，眼睁睁看着好几个沉甸甸的梨子，劈头盖脸地砸向正低头认真分拣、毫无防备的阿葵！
阿葵听到惊呼，猛地抬头，只看到几个金黄色的影子飞速袭来，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但根本来不及！
系统娘的声音急促响起，眼前光屏瞬间弹出三个选项：
A. 不顾一切扑过去，用身体替阿葵挡住梨子！
B. 大喊提醒阿葵快躲开！
C. 伸手去抓飞向阿葵的梨子，能挡一个是一个！
电光石火间，这些选项在刘离眼前一闪而过，但他根本没看，也来不及看！
在阿葵惊呼着抬手遮挡的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梨子砸到她！
就在一个梨子即将砸中阿葵额头，另一个眼看要撞上她肩膀的刹那——
刘离被刺痛而松开的手，猛地再次伸出，却不是去挡梨子，而是快如闪电地一把抓住阿葵的手腕，用尽全力，狠狠地将她向自己这边猛地一扯！
与此同时，他自己的身体也顺势急转，用自己更宽阔的背脊，迎向了那几个飞来的梨子！
“噗！噗！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砸在刘离的后背上，带来一阵钝痛。
还有一个梨子擦过他的耳廓，砸在了旁边的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汁液四溅。
“唔……！”
刘离咬紧牙关，闷哼一声，但手臂依旧死死地护着她，护着被自己拉过来的阿葵。
时间仿佛凝固了。
梨子滚落一地的声响停息。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阿葵的脸颊紧紧贴在刘离的胸前，能听到他心脏剧烈而快速的跳动。
她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感觉到刘离护在她身后的手臂微微颤抖，才猛地回过神来。
“刘、刘离君？！”
她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对上了刘离因吃痛而微微蹙起、却写满担心的脸，
“你没事吧？你被砸到了？！”
“我没事……”
刘离松开手，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脸色有点发白，但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阿葵小姐你呢？有没有被砸到？有没有受伤？”
他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刺痛的右手手指，但立刻又缩了回来，不想让阿葵担心。
阿葵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散落一地的梨子，落在刘离微微弓起、显然承受了撞击的后背。
又落在他脸上那故作轻松却掩饰不住疼痛的表情。
最后，定格在他垂在身侧、指尖正在缓缓渗出一滴鲜红血珠的右手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