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右手夹着香烟，左手插着口袋，神情严峻，目光俯视楼下。
他，娱乐巨头：光娱公司的王牌经纪人，管理数个经纪人团队，服务公司数十个男女明星，比如刘怡菲、赵思露、杨密、毛了易、江彤彤、吴二凡等。
年薪百万，年方二八（28岁），年年评优，是公司董事会最看好的青年才俊，关键他还未婚。
光辉的前途、数不尽的爱情都在等着他。
但以上这一切，在一小时后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因为，他做了一件事，做了一件犯了公司，甚至是整个娱乐圈大忌的事。
吴天抬起手中的香烟，双唇用力抿着过滤嘴，深深地往肺里灌了一口，再缓缓将烟气呼出，好让烟草舒缓麻痹紧绷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叫道：“又在我的办公室抽烟！吴天！‘禁止吸烟’的标志看不到吗？”
一个身穿纯黑职业套装，脚蹬黑色高跟鞋，一腿黑色丝袜的女人，紧蹙着黑色的双眉，“噔噔噔......”几步走到吴天面前。
没有一点点防备，女人一把从吴天嘴里扯掉未熄灭的香烟，往身后一扔。
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到毛绒地毯上。
女人身后的女助理惊恐万分，急忙追上前，双手捧着接住了这颗烟头。
烟头还带着火，女助理被烫得龇牙咧嘴，张口刚要叫，发现前面的女上司正转头看着自己。
女助理强忍下灼痛，用力哀求了一句：“秦...秦总。”
秦芸，光娱公司的副总兼艺人总监，掌管公司艺人部，负责管理公司所有签约艺人。
她只比吴天大一岁，资历却比他高很多，而且是他的直属上级，就是能直接管着他的人。
秦芸看着助理痛苦的样子，板着脸冲她一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小助理像得到了莫大的恩典一般，飞快冲出办公室，到外面处理这枚发烫的烟头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吴天和秦芸两人。
吴天在长沙发的一角坐下，两手摊放在皮革扶手上，脑袋往后一仰，脖子陷在沙发里，装作轻松地说道：“堂堂光娱副总、艺人总监的办公室，连一个烟灰缸也没有，传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
秦芸冷哼了一声，走到离吴天两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叉叠在胸前，黑西装里的白衬衫立刻鼓了起来。
“有什么可笑的，我不抽烟，也不喜欢别人在我办公室抽烟，让我吸二手烟，你有意见？”
“没意见！绝对没有意见！这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面对秦芸的咄咄逼人，吴天赶紧举双手投降。
“只是......”吴天扫了一眼门口，“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烫得，现在还没回来。”
“呵！”秦芸歪头冷呵了一声。
“烟是你吸的，你点的，关我什么事？”
“诶，秦总，烟头可是你扔的啊。”
“那我让她接了？”
“要不是你扔，她会去接？”吴天得意地笑笑。
与秦芸抬杠是他在光娱最快乐的事情。
“吴天！”秦芸的声调突然提高了几个八度，“烟再烫手，有你烫手吗？”
秦总监这一句话，喊得又高又尖又亮，比得上张靓颖的海豚音。
吴天坐在沙发上，都给怔住了。
外面工间里的人纷纷侧目，看向玻璃墙，窥测揣摩墙后面的人和事。
秦芸虎着脸，“哒哒哒”踱步来到墙边。
好事者们的目光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秦芸“哗”一下拉上墙帘，又“哒哒哒”走到吴天面前，摇头说道：“吴天，现在什么时候，你不知道吗？公司今年还没有盈利，上季度又亏了好几百万。你也是艺人部的老人了，怎么还看不好手下的艺人？”
听到秦芸的诘问，吴天从沙发上站起，铁青着脸：“秦总，请你把话讲清楚，我没有看好手下哪个艺人？！”
“呵呵，死鸭子嘴硬，我问你，吴二凡是怎么回事？”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吴二凡，吴天的脾气也起来了。
“怎么回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要不是昨天被我撞见，我现在还蒙在鼓里。”
秦芸有些理亏：“这是另一码事，我待会解释，现在谈你的问题。”
“这就是一码事，我来就是听你解释的。”
“好吧。”
见吴天如此坚持，秦芸从一旁拽过一把椅子坐下。
“吴二凡的事情，公司确实清楚。我也告诫过他，他也答应改，态度很诚恳，加上快到年末了，你也知道......”
“我知道！”吴天打断了秦芸，“不就是KPI嘛，财报嘛。”
“秦芸，你知不知道，就是你们这么不断宽容、迁就，不让我去管，二狗子才会这么有恃无恐！最后，需要我去报警，送他进去踩缝纫机。”
“所以，你觉得你管好了你的艺人？”
“我觉得我管得挺好！”
吴天双手枕在脑后，歪头往后一躺，又裹进了沙发里。
“那就是我的错咯？”
“你是艺人总监，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
这回轮到秦芸怔住了，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微微颤抖。
一小时前的董事会上，她为了保住吴天，说了多少好话，挨了董事们多少冷脸。
现在这个挨千刀的，躺在沙发上没有一句感谢，反倒数落自己的不是。
吴天你还是不是人？
那么大一棵摇钱树，你说刨就刨了，也不跟我商量。
难道这KPI只是我秦芸一个人的？你吴天就不是艺人部的人？
秦芸的万种委屈、千般无奈齐齐涌上心来，脸色越发难看。
吴天再不是人，也看出秦芸不对劲的地方，慌忙起身。
“秦芸，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呜呜......”
秦芸双手捂脸，俯身趴在膝盖上，身体一抖一抖地，伤心的呜咽声也跟着时断时续。
吴天知道自己闯大祸了，他伸手轻轻拍拍秦芸的肩。
“对不起，秦芸，我话重了，别往心里去。”
秦芸从脸上腾出一只手厌烦地推开。
吴天没办法，只好先让她哭一阵了。
他也拽过一把椅子，靠着秦芸坐下，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就静静地坐着，看她哭。
“呜呜呜......”
五分钟后，吴天感觉秦芸应该哭得差不多了，掏出一包‘心相映’，扯出几张递过去。
手还在半空中，秦芸就伸手把纸巾从他手里抢过、摊开，擦完眼泪，擤完鼻子，然后把纸巾塞回吴天手里。
湿湿的，还有点黏。
吴天把纸巾扔进纸篓，转过身时，秦芸已经站起来了，眼睛红肿着，粉底被泪水冲得千沟万壑。
吴天心疼了，女上司也是女人，也要人疼啊。
他急急忙忙去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
秦芸接过一次性水杯，端在手里，双手捧着，鼓着红红的眼睛看着吴天。
吴天明白这是在等他表态呢。
“秦芸，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主动辞职，不要公司一分钱，决不会让你在董事会面前再次难堪。”
“行，那你出去吧。”
“诶，秦总，你没保我吗？”
“我保得了你吗？11人的董事会，9人要以擅权行事的名义开除你，2人要以玩忽职守的名义辞退你，我好说歹说才让董事会允许你主动辞职。”
“那KPI呢？秦芸，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啊！”
“吼吼，吴天，你不会以为艺人部没了你就转不了吧。”
“......”
“好了！好了！出去，出去，别妨碍我补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