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中野二乃一愣神,不明白什么意识,“可是,可是我都那么对你了,我的语气,说话的态度,说的话……”
“那这些话是你想说的吗?”白日遥直勾勾的看向中野二乃。
她是一个很耿直的女孩子,或许会心口不一,或许会口无遮拦的说出很多伤害对方的话,但实际上都是自我保护,简单来说,因为害怕受伤,所以将自己当做一个刺猬,心里想的和说的完全不一致。
这样的女孩子其实很好,也很好懂,如果做女朋友那必然是异常有乐趣,但若是男朋友也是一个较真的存在,那完蛋,成对抗路情侣了。
服务员适时的将两杯饮料端了上来,薯条蒸腾着热气,发出油脂炸开的脆响。
白日遥捏起一个薯条塞进嘴里,看向正在加着炼乳和白砂糖的中野二乃,
“说生气吧,肯定有,恨铁不成钢嘛,毕竟我都付出这么多时间和心血,结果某人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无论是谁都会愤怒不爽吧?”
“唔……抱,抱歉。”中野二乃心虚的将实现放在杯子中的咖啡。
“所以你也是没脑子,谁说两句都能相信,只要让自己高兴了,脑袋也不会多想什么。”
“忠言逆耳利于行的这个道理我相信你不是没有学过……当然可能也没有学过。”
“喂,过分了啊!我至少也是有点基础在身上的。”
“那你在被欺瞒的时候想过这句话吗?”白日遥淡定应对。
“呃……”
“不说话了?”白日遥叹了口气,“学习不是为了升学,应付考试,它一开始的用途,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因为知道的多,才能够应对不同的幻境。”
“才能够适应下去,他不能让你一步登天,但绝对可以成为你成长路上的基石。”
“这些我都知道啊。”中野二乃的勺子搅拌起来,小小的漩涡在杯中形成,“但……我就是很难做到啊。”
“爸爸也是这样,把家庭教师放在家里就不管了,只看结果,学校里也很难有人会认真的教我,我也不是五月那种存在,对学习没有太多的热情,也不会去询问老师,我一直觉得只要保持现状也挺好的,我的料理不错,至少在以后肯定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料理师傅。”
“但似乎学习不好就会被打上不认真,叛逆,不学好的标签,凭什么,明明我也……努力过。”
白日遥看着声音颤抖的中野二乃。
这是他所不知道不清楚的地方。
兴许在某个夜晚,某个无人的清晨,她也曾经像其他孩子一样努力过,成长过,为自己的进步而欣喜过。
可在认清自己的天赋过后,放弃了争抢逐名。
白日遥叹了口气。
努力或许有用,但一点点天赋,却能够让百倍万倍的努力付之一炬。
这就是天赋,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存在于人体,能够激发潜能的堪称外挂的东西。
“30分。”白日遥淡淡道,手中摩挲着满是油光的薯条。
“什么?”
白日遥没有回应中野二乃的疑惑,只是自己默默道,
“30分,45分,42分,50分,20分,67分,70分,98分。”
白日遥叹了口气,实际上这个分数他无论是谁都不想去告知,包括八奈见杏菜。
从一开始白日遥就说过,自己并非天才,他很笨,很蠢,穿越前也是,只是勉强保持及格水准,甚至最后连大学都没有去上,就成为了社会分子一员,还好身材不错,外加长的不错,因此成为了健身教练。
可每当想起聚会时候朋友在大学时的欢笑,格格不入的自己却也同样失落过。
如果自己能够重头开始,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我省略了很多过程,但这就是我成绩,也是我的开始。”
“哎?”中野二乃震惊的瞪大眼睛。
“没错,我,甚至可以说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差,彻头彻尾的笨蛋,并不是你们口中的天才。”
只是依靠自己努力的平凡人。
因此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说是感同身受。
房间里还有堆积如山的练习册,以及无数被写的干涸的黑笔。
“所谓天赋,就是无需任何困难的险阻历程,就可以以很轻松的方式得到想要的东西。”
“所谓努力,就是踏进刀山火海,咬着牙坚持向上,哪怕拼尽全力,哪怕体力不支,都要颤抖着身子,朝着成功一步步爬过去。”
“我没有天赋,用的是死办法,途中很多人让我放弃,嘲讽过,不屑过,但我从没有怀疑过。”
白日遥直勾勾的盯着中野二乃,“但你,怀疑了自己,也放弃了自己不是吗,二乃。”
“我……”中野二乃愕然,她从未想过那个任何事情风轻云淡,似乎在他面前都不过是举手可得的白日遥,居然,曾经也和她一样,是个笨蛋,甚至还要更笨?!
中野二乃攥紧钻头,不知为何,突然想哭。
并非是因为自己被嘲讽的不满,而是一种心疼,一种居然没有理解他都肆意的将墨水泼在他身上的自责,想要拉他下水的心思在此刻破碎异常。
她只觉得自责,可尽管如此,他依旧揭开自己的伤疤,告诉自己,我们是同一类人。
中野二乃咬着下嘴唇,铁锈的血液涌进口腔。
很难喝,没有咖啡的厚重,可它却存续在那里。
“我想学。”中野二乃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我想学!”
猛地直起身子,眼中再无迷茫,有的,只是无法熄灭的冲劲火焰。
白日遥咬了口薯条,他恍惚间,看到了那个当年不服输的自己,可能自己比她要坚持,但,这何尝不是对童年的自己一次补偿?
无人帮助的学习,埋头苦干的无成,若是自己当年有人帮助,说不定就不会走这么多弯路了。
白日遥呼了口气。
这就是淋过雨,因此想要为别人撑伞的感受吗。
他做不到撕烂别人的伞,因为他感受过,经历过,本就是个善良的人,如何能够做到这种事情。
他缓缓道,“明天上午十点我到你家,这次可别赖着床不起哦。”
白日遥的语气变得轻松,中野二乃点头应答,“那是当然!”
她一直在看着白日遥,脑海中他的模样也被镌刻的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