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坂美玲抱着陷入短暂“死机”状态的上杉理萘,踏入那间狭小却井然有序的公寓。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仿佛将整个世界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不得不承认,”* 理萘在意识恢复的瞬间心想,*“这个居民区看着普普通通,可隔音防噪倒是做得出奇的好。像一座沉默的茧,把人裹在其中。”*
现实重新聚焦。她被轻轻放在沙发上,布料摩擦脸颊的触感真实得令人烦躁。
“那个,阿~”理萘刚开口,声音还有些干涩。
御坂美玲正背对着她,站在那台几乎空空如也的冰箱前,拉开每一层抽屉,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她叹了口气:“连一盒牛奶都没有?你这几天是怎么活下来的?”
“停!!!”美玲突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步伐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逼近,“你刚才叫我什么?”
理萘心头一紧,*“不好,称呼错误,这女人的神经似乎格外敏感。若不能立刻纠正,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塞进某种实验舱。”*
她迅速在脑海中检索:**阿姨?不行,激怒了。姐姐?试过一次,勉强过关。**
“姐、姐姐……”她试探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唉——”美玲的神情瞬间柔和,像春雪初融,她伸手轻轻揉了揉理萘毛茸茸的小脑袋,“乖宝宝,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让我追你半栋楼?”
理萘抿了抿嘴,试图再次开口:“那个,阿……姐姐。”
“哎呀,”美玲笑了,眼角泛起细纹,语气忽然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是想问,为什么你那忠心耿耿的育儿机器人‘小A’会瞬间叛变?还有,我这根手指,为什么能这么丝滑地打开你家大门?”
理萘盯着她,眼神锐利:“你是在野的高级算法工程师?还是……‘深网’里的顶级黑客?”
美玲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又一次轻轻抚过理萘的发顶,动作温柔,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唉,这些东西你都了解……这么小的年纪。”她轻声说,语气里竟有一丝罕见的沉重,“你那不靠谱的父母,倒是教了你不少东西。”
理萘沉默。内心却在冷笑:*“不靠谱?何止是不靠谱。把我丢在宇宙尽头,自己人间蒸发,连个遗嘱都写得像加密代码。”* 她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默认。”**
“我不是黑客。”美玲忽然正色,语气一转,变得前所未有的正式,“我会在研究数论的时候,偶尔使用计算机——仅此而已。至于今天这事……”
她俯下身,与理萘平视,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的母亲,在三年前,就把这间公寓的最高权限,以及——你,转让给了我。”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也就是说,从法律和系统双重层面,**我,御坂美玲,现在是你唯一的法定监护人了。**”
她紧紧盯着理萘的脸,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童稚眼眸中捕捉到一丝震惊、愤怒、或是崩溃。
——但她注定要失望。
理萘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原来如此。比起被讨债组织绑架,或者被科研机构切片,有个‘监护人’……似乎也不是最坏的选项。”*
“喂喂喂,”美玲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你就一点也不震惊?不质疑?不哭闹?”
“那我父母呢?”理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空气,“他们……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美玲一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空无一人的小院,沉默了几秒。
“你还真是成熟得让人心疼。”她低声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自嘲,“我家那个小的,现在张口就是‘妈妈’,闭口就是‘呱太’……可你呢?连问都问得像在签交接协议。”
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理萘身上,柔和却坚定。
“是的。虽然没有确切的死亡证明,但……你母亲把权限交给我,本身就是一种交代。他们不在人世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她叹了口气,“很残酷,但看你的表现,与其让你在猜测中煎熬,不如直说。郁气积压,比失去更伤人。”
“这样吗。”理萘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的布料,“谢谢你,肯告诉我这些。”
“谢?”美玲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你这孩子,现在跟我客气什么?”
她一边用力揉着理萘的头发,一边喃喃道:“你那不靠谱的父母啊……明明生了个这么聪明、这么可爱的孩子,却不懂得好好珍惜。事业是真爱,孩子都是意外,对吧?呵……真是可笑。”
她的声音里,有愤怒,有怜惜,还有一丝——理萘无法解读的、深埋的痛楚。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咕咕”声从理萘的腹腔传来。
两人同时一静。
美玲低头看她,挑眉:“从早上开始就跟我斗智斗勇,到现在一口饭没吃?”
理萘别过脸,耳尖微红:“……忘了。”
“忘了?”美玲失笑,语气却满是心疼,“你家冰箱空得能当储物柜卖二手了,你还‘忘了’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被遗弃的流浪猫。”
“其实今天我出门就是为了吃饭,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斗智斗勇,但谁让你说话那么奇怪”理萘暗戳戳的想,并未有说,直觉告诉她说出来会有惩罚。
她站起身,拍了拍理萘的脑袋:“走,姐姐带你去吃点东西。大阪,有什么吃的吗?算了,遇事不决,豚骨拉面”
“可是……小A……”理萘回头看向门口静静守护的小A。
“你就待在这里。”小A:“遵命”美玲已经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而且,它现在归我管了——别指望它救你。”
理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小声嘀咕:“……叛徒。”
美玲笑了,伸手牵起她的小手。那手掌温暖而有力,与她冷峻的外表截然不同。
“走吧,小科学家。”她轻声说,“新的人生,从一碗热腾腾的豚骨拉面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