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和尤舒拉带着至关重要的发现迅速返回雷霆崖。当树向老酋长汇报了“污秽畏惧强光与自身倒影”这一关键情报时,老酋长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光?!哈哈哈!好!太好了!”老酋长洪亮的笑声震得议事厅嗡嗡作响,“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进去一趟准能捞点宝贝出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展现出了一位伟大领袖的决断力。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
“立刻召集所有萨满和法师!”
“启动所有战略储备的魔法能量核心!”
“把那些仓库里吃灰的大型战场照明法阵、信号塔、甚至庆典用的强光水晶,全都给我搬出来!”
“快!把所有能调动的能量,优先给我转化成**光**!最强的光!照死那群见不得人的臭虫!”
兽人联盟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很快,一道道粗大的、凝聚着纯净光能的炽热光柱从防线后方射向倒影之山的前沿,如同无数把巨大的光之扫帚,开始清扫那片被污染的土地。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狰狞咆哮、不断试图冲击沙暴隔离带的污秽生物,在接触到强光的瞬间,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嚎,它们的身躯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冒起阵阵黑烟,行动变得极其迟缓甚至僵直。光芒越强,它们的削弱和痛苦就越明显。
前线压力骤减!原本需要萨满不断召唤雷霆才能勉强阻滞的攻势,现在依靠着稳定的强光照射就能有效遏制。
“有效!太有效了!”前线的兽人士兵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然而,喜悦之后,老酋长和树也很快发现了这种方法的局限性。
“光能照射虽然效果显著,但消耗的能量太大了。”老酋长看着能量核心飞速下降的读数,眉头紧锁,“而且,只能进行区域性的覆盖和压制,无法移动推进。光线一旦离开,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家伙又会重新冒出来。”
他拍了拍树的肩膀:“虽然无法一举推进到山里面彻底解决问题,但能稳住战线,不再被动挨打,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给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树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能找到克制手段已经是最好的开端。他沉声道:“凯恩将军那边,压力应该能减轻很多了。”
“没错!”老酋长笑道,“那小子现在肯定乐坏了!我让他继续镇守那里,稳扎稳打,利用好光能优势。”
一直安静跟在树身边的白兰,此刻看向树的眼神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那不再是单纯的外交官对上官的敬意,而是混合了惊叹、折服甚至一丝难以掩饰的崇拜。
她亲眼见证了他如何果断地深入绝地,如何敏锐地发现敌人那不可思议的弱点,又如何带回了这足以改变战局的关键情报。这种能力,这种魄力,远超她的想象。
她忍不住轻声感叹,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钦佩:“树议长…您真是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找到了对付它们的方法…”
树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眼中那过于明亮的光彩,平静地回应道:“只是观察和逻辑推理。接下来,该思考如何将光的优势转化为进攻了。”
他的思维永远朝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在确认光能战术有效稳定住战线,并且后续的深入研究和进攻规划并非自己短时间内能解决之后,树果断决定不再停留。他将最新的情况和发现与老酋长、老洛克进行了深入沟通,并将后续的探索和试验工作交给了他们。毕竟,对于倒影之山和兽人联盟内部的事务,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
“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了。剩下的难题,需要时间和本地智慧。”树对老酋长说道。老酋长也表示理解,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回去。
于是,树带着白兰,再次骑上角鹰,离开了雷霆崖,朝着精灵王国的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气氛略显沉默。白兰似乎一直在犹豫着什么。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过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树,开口说道:
“树议长…有件事,我想向您坦白。”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之前…在雷霆崖,我故意提及星娅小姐…其实并非无意,只是想试探一下您的反应。我很抱歉,利用了您的私事。”
树的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翻涌的云海,声音平稳无波,仿佛早就洞悉一切:
“我知道。”他淡淡地说,“所以当时只是制止了你,没有后续追责。”
白兰微微一怔,随即释然,又带着点挫败感:“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树那完美却冰冷的侧脸,一个压抑了许久的好奇心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带着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问道:
“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像您这样的人…冷静、强大、仿佛没有任何弱点,情绪控制力达到极致…薇小姐和星娅小姐,她们到底是怎么…嗯…‘攻略’您的?”她选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词汇,“难道真的要从您还是…正太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吗?”
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超出常规外交礼仪的范畴,甚至显得有些冒犯。但或许是归途的放松,或许是树偶尔流露出的并非绝对冷酷的那一面,给了白兰一丝询问的勇气。
树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看着前方,但眼神似乎放空了一瞬,仿佛穿越回了很久远的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白兰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道歉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温度:
“不需要攻略。”他说道,“她们只是…在我一无所有,只剩下仇恨和黑暗的时候,固执地走了进来,再也没有离开。”
他的回答简短至极,没有细节,没有抒情。
但白兰却瞬间明白了。
不是算计,不是谋划,更不是始于什么“正太时期”的布局。
那是在他最冰冷、最绝望的岁月里,不容拒绝地照进来的光,是毫无保留的陪伴和接纳。她们用最纯粹的感情,融化了他筑起的冰墙,成为了他绝对理性世界中无法割舍的、感性的锚点。
这种羁绊,绝非任何外力或技巧所能“攻略”的。
白兰沉默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带着点戏谑的问题,在这样沉重的答案面前,显得如此轻浮和幼稚。
她轻轻说了声:“…对不起。”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道歉。
树没有再回应,仿佛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解释欲。角鹰继续平稳地向着银月城的方向飞去,风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