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跟在艾莉的身后，艾莉的尾巴一晃一晃的，不过卡尔却没有功夫在意。
只因为他现在正汗流浃背地应付着某个恐怖的存在，那便是瓦莎·厄尼。
此刻他的可视化平板正在被瓦莎轰炸，消息不断地涌出，源源不断弹出来的消息让卡尔焦头烂额，全是来自瓦莎的质问。
“卡尔！你为什么跟这么多个女人暧昧不清！”
“原本我想着新都人交几个女友又分手都是很正常的。”
“但你暧昧的人数也太多了吧？！而且我都看见了你们DO来DO去的画面！”
我去，你还看直播，卡尔悚然一惊。
“不知廉耻！”
“原本是打算把你当成电子宠物养的来着，但是我的纸片人角色突然出轨了的那种感觉你能体会得到吗？！”
“我这就要把你给阉割掉，老老实实地给我当纯洁的纸片人啊！”
瓦莎的信息不断刷屏，卡尔还不能不理，如果他敢选择关机或者放置，那么作为网络骇客的瓦莎能有一百种办法强迫他接听，或者让他直接社死。
艾莉此刻白嫖晚饭心情相当愉悦，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她注意到身后的卡尔步子落后许多，“卡尔，你看上去还挺忙啊，做什么呢？”
“没、没什么，”卡尔也没工夫跟艾莉说话。
艾莉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在转过头来之后，她便看到了一道绚丽的光轨，一辆蓝白色的飞轮正高速地向这边驶来，驾驶着飞轮的是一位打扮火辣的银发少女，她戴着护目镜一路飙驰而来。
蓝色短外套在狂风下猎猎作响，飞轮像是流星一般坠下，最后在即将创飞卡尔之前划出一道弧线，飞轮狂暴转动的轮胎在卡尔面前掠过，绚丽的霓虹光轨在他视线中残留一瞬后消失。
“喂，帅哥，上车兜风吗？”熟悉的小孩音传来。
卡尔呆愣地抬起头来，熟悉的银色螺旋马尾，穿着赛博风格的辣妹装，娇小的脸上是平静的表情，粉色的泡泡被她吹出，素白的手指将护目镜抬起。
“别看啦，那是我随便做出来自动轰炸骚扰你的小程序，”瓦莎说着将小程序关闭，卡尔原本疯狂弹出消息的平板也安静了下来。
瓦莎向后座拍了拍，“你不上我车的话，我可就去邀请别人喽？”
这个时候艾莉才向卡尔询问道，“喂喂，卡尔同学，这是你的女朋友吗？超酷欸~”
“还不是喔，我现在可是单身，”瓦莎无所谓地回答道。
卡尔坐上了瓦莎的飞轮后座，“抱歉啦，艾莉同学，我们就先走一步——”
飞轮的引擎发动，在短时间内便加速启动，最后只留给艾莉一道逐渐消失的光轨和拉长的尾音，“我也超想坐的说.....”
“你的车上难道就没有摩托车头盔吗？”卡尔迎着呼啸而来的狂风跟车流问道，他的双手自然地抱住驾驶着飞轮的瓦莎，纤细、白皙的腰肢触感，如实地从指尖传来，因为瓦莎的腰很细，马甲线和肌肉的轮廓都能清晰地摸出来。
“我今天不想带那玩意，”瓦莎回复道，她的马尾在狂风的撩拨下不断地抽向卡尔，于是卡尔只好玩起了躲避游戏。
新都的夜晚如同往日那般闪烁着不熄的灯光，飞驰的车上搭载了各种各样的人，偶尔有狂笑的恐怖分子开着悬浮车在天上和新都警署兜圈子，街头狗看不起蓝皮狗，蓝皮狗又看不起守规矩的工蜂。
这一夜飞出去的子弹恐怕比车子还多，毕竟车子不是谁都能买得起，弹药枪支绝对是管够。
抛开这些喧闹的部分，闪烁着光亮的新都还是很美的，前提是不将注意力投向街头杂乱、无序的建筑上，市中心规整的高楼与屹立在那的通天高塔。
十座耸立的高塔像是静谧的巨人，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从高处俯瞰着地上的生灵。
“我好久没看星光了，在新都里到处都是光污染，我们得开出城，在外面才能看见星空，”瓦莎如此说着，他们一路狂飙，直到冲出沃森区、冲出新都边境。
他们开着飞驰的车沿着被黄沙掩盖部分的大路向南奔驰着，周围是荒凉且干涸的大地，荒凉且毫无生机。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岩石上，瓦莎从飞轮上跳下，她熟练且粗狂地坐在岩石上。
卡尔随后坐在了她的旁边。
卡尔在来到新都之后就再也没看过闪耀着微弱星光的夜空，死寂的荒地跟静谧的天空，卡尔的心也不由得变得宁静。
瓦莎看着熟悉的夜空说道，“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仿生人传闻你听说过吧？”
“当然听说过，我还拆了一个。”
瓦莎的眼睛望着星空，表情有些恍惚，“为了防止我身边认识的人混入了仿生人，所以我把周围的人都调查了一遍，好消息是我的周围都没有任何人被替换了。”
“那么坏消息是什么呢？”卡尔如此问道，他的心中有了一个预感。
“这个时代，大家都适应了快节奏，无论是生活还是娱乐，甚至是爱情，我原本以为我已经被这座城市同化了，”瓦莎没有正面回答卡尔的问题。
但卡尔的心已经落到了谷底，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瓦莎继续说下去。
“我以为，我在见到你第一面后就爱上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为什么我们认识的痕迹不存在呢？”
“我还清晰地记得，我们在网络上聊天时候，我的心激动的跳着，我一直都在期待这个拨乱我心跳的男人是什么样的，我也记得我们见面时的感觉，一种放松和愉快，”瓦莎低声地说着。
“为什么，我们认识的痕迹不存在呢？这几天我翻找了好几遍也找不到，难道我是仿生人？”瓦莎笑了，她抬起手掌看了看，“但我身上义体化程度甚至不足10%。”
“难道我的爱是基于谎言吗？”瓦莎用空洞的眼神看向了卡尔。
卡尔沉默着没能说出话来，因为他自认为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
他想起之前的提示：‘使用催眠APP时需要编制一个合理的背景，否则可能会让被催眠者意识到’。
他们的相识确实是基于一场谎言。
“但幸好，接下来我也没空去思考那么难的哲学问题了，”瓦莎故作轻松地站起身来，“接下来我要回荒野了，你有活也不用找我了，或许等时间长了以后，我就能想清楚或者放下，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惦记着你，你也愿意接纳我，那到时候咱们俩再偷个情吧。”
她来到飞轮前，将背影留给卡尔。
卡尔有许多话想说，却又被卡在喉咙里，莱威不在乎他们的感情的开始是否为谎言，她只需要能够感到关爱便足够了，因为她缺少被没有理由的宠爱。
邱柏也不在乎一切，她清楚利害，却因为心中的固执无法主动做出决定迈向新人生，但愿意顺从‘强迫’放弃思想，因为她累了也没办法反抗，并且一直如此。
但其他人不在乎，就能说瓦莎不在乎了吗？
卡尔知道现在故作轻松的瓦莎心底是心碎般的绞痛，因为她一向如此，用表面掩盖内里那颗敏感、脆弱的心。
卡尔想要说什么，他来到瓦莎的身后想要挽留。
“哪怕如此......哪怕是这样，我在看到你和别的女人相处时还是会嫉妒......我还是会想要占有你，所以听听周围人的心声吧......”
但湿热的触感先一步传到大脑里面，瓦莎踮着脚尖，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深情的索取着。
这个吻的味道是咸的，因为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卡尔手被另一只纤细小巧的手抓住了，随后贴在了她的胸膛上，在柔软的身体里，跳动着一颗悲情的心脏。
舌头......被咬了。
“呸呸，你、你的舌头怎么这么硬！都给、我咬疼了！”瓦莎踹了一脚卡尔，胡乱地用手腕把泪水甩掉，自顾自地爬上了飞轮，“初吻送你了，这一吻之后，咱俩就算是清了！更多的你就别想了！你自己跑回新都去吧！”
她迫不及待地发动蓝白色的飞轮，想急迫地用行动逃离悲伤。
最后，风温柔地替她擦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