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殷本来以为,自己抱上了大腿,就可以开始狠狠摸鱼。
珂莱塔不在,还没修会的人看着自己,他原本都准备放空大脑,彻底把所有活都交给漂妹了。
但万万没想到,自己摸鱼还是被逮住了。
虽然内心没有太多意外,毕竟该来的总会来。
但默殷还是有点不爽,不爽自己难得的划水时间就这么被搅和了,更不爽来的是这个麻烦的家伙。
和漂泊者以及夏空不同,默殷没有被拉入旋律的世界中,而是来到了一个更奇怪的地方。
他现在正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四肢被牢牢束缚,动弹不得,不远处,一位身穿礼服,手握羽毛笔与剧本,带着面具的男子,正用让人琢磨不透的眼光审视着他。
默殷尝试活动了下手腕,发现束缚的力量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挣脱,又不会有紧勒的不适感,量身定制这一块。
“一场精彩的演出,总需要些意外的插曲来增色,不是吗,教士先生?”
克里斯托弗的声音带着咏颂般的韵律,他微微躬身,对默殷行了一个舞台礼。
“请允许我为上次拍卖会的不愉快....致歉。我那位同僚的脾气,有时确实过于急躁了。”
“怎么,你还要给我赔个礼道个歉不成?”
默殷的嘲讽并没有起效,剧作家的脸上依然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控的表情。
“赔礼?道歉?不,亲爱的教士先生,或者说,‘前’教士先生....在命运的剧本里,冲突与和解皆是必要的章节。上次拍卖会的‘不愉快’,只是一丝意料之外的...杂音。”
“但是,偶尔在乐章里出现的杂音,也会让人迸发新的灵感,所以,我才会来替那位音乐家小姐前来。”
克里斯托弗继续对默殷诉说着如同诗篇般的话语,但默殷不以为意。
“给我说人话。”
你讲这么复杂谁听得懂啊,谜语人给我丨出哥谭!
听到默殷的骂声,克里斯托弗笑着轻叹一口气,走到默殷面前,直截了当地说道:
“教士先生,你拥有一种...奇特的品质。修会的教条束缚不了你,莫塔里的契约也未必能定义你的全部。为何要满足于在既定的舞台上,扮演一个连台词都无法自己撰写的角色?”
“这话说的,这不是正和你意吗?倒不如说,我本来就不想掺和你们这些破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教士先生。”
克里斯托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手中的羽毛笔优雅地转了个圈。
“亲爱的朋友,当帷幕拉开,灯光打亮,身处舞台之上的人,便已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区别只在于,是顺从他人撰写的台词,还是....尝试为自己争取一支笔。”
“我之前可就拒绝过弗洛洛了,你还要再来一遍?”
“不,这可不一样。”
克里斯托弗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
“那只是她个人发出的邀约,但这次,你加入我们后,可以不必再伪装,不必再被那些庸常的规则束缚。不管你所欲何求,最终都被兑现。”
默殷闻言,嗤笑一声,眼神里却毫无暖意。
“光有空头支票怎么够?一点诚意都没有可招揽不到人。”
“呵呵,放心吧,我可提前为此做了不少功课。”
说着,克里斯托弗用手上的笔开始在剧本上撰写,随后,整个空间中的景象都开始发生改变。
那是默殷在拉古那的海边,独自开着一家书店,每天安然度日,平静生活的画面,没有修会的纷争,没有残星会的算计,只有日升日落和咸咸的海风。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诚意’。一个绝对真实、完全属于你的‘平静生活’。不必再东躲西藏,不必再伪装自己。这难道不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剧本’吗?加入我们,这不再是幻想。”
“嚯?”
看着眼前的场面,默殷不由得感叹,克里斯托弗还真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心思,他有些好奇弗洛洛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了。
“怎么样,只要你愿意协助我构筑剧本,从此,便可以过上不必再遭到打扰的生活,无论你事后有怎样的想法,只要有要求,整个世界便可随你心意所动。”
克里斯托弗继续蛊惑着默殷,他观察过默殷的行动,发现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这个目的在行动,便将此作为最直接的筹码放在了他的对面。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默殷会直截了当地用一句话拒绝了他。
还没等剧作家反应过来,默殷露出一副嚣张的表情,继续补充道:
“我默殷这辈子就喜欢的事,就是对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默殷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剧场空间的气氛骤然凝固。克里斯托弗面具下的笑容依旧优雅,但指尖的羽毛笔已悄然停顿,笔尖凝聚的暗红光泽如同不祥的预兆。
“拒绝?”克里斯托弗的声音带着一丝咏叹调般的惋惜,却又透着了然,“我亲爱的教士先生,你似乎误解了....在由我执笔的剧本里,‘拒绝’本身,也只是剧本允许的一种情节走向。”
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向默殷涌来,束缚着他的力量开始收紧,不再是舒适的禁锢,而是由外向内开始侵蚀他的意识。
“看来,需要让你更深刻地理解,何为的不可抗力——”
当然了,克里斯托弗后边的话默殷一句也没听进去。
【速成掌握,发动】
“?!”
克里斯托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在默殷身上施加的共鸣力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虽然作为普通人的默殷无法直接将共鸣力化为己用,但是,将其扰乱,让它失控还是能做到的。
不属于默殷的强大共鸣力在他的体内来回流窜,几乎就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虽然场面不会很好看,但这下肯定能从系统那里搞到不错的奖励吧!
想到这里,默殷已经开始发笑了。
“克里斯托弗,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哒——!”
就在共鸣力即将让默殷的身体崩溃之时,下一秒,他却反而感觉体内的痛苦开始减弱。
“...?”
这下轮到默殷傻了。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还带寸止的?
就在默殷错愕的瞬间,那片精致而封闭的舞台空间,被一股蛮横而纯粹的力量,从外部生生撕裂!
一道包裹着翠绿音符的锋锐剑气劈开天鹅绒帷幕与虚假的海景幻象。
漂泊者手持长刀,周身缭绕着尚未散去的凌厉刀意,强行斩破了空间的屏障,冲到了默殷身前,将其护住。
她一眼就锁定了被束缚在座椅上、脸色因体内力量冲突而异常苍白的默殷,以及他身前面色微沉的克里斯托弗,眼神骤然转冷。
“默殷!”
夏空紧随其后,怀中的鲁特琴弦仍在微微震颤,散发着翠绿色的共鸣光晕。正是她的旋律,与漂泊者的剑气里应外合,撕开了这个封闭的“剧场”。看到默殷的处境,她碧绿的眼眸中立刻盈满了焦急与愤怒。
“...你们也太会挑时间了吧!”
“我们可是来救你的诶!”
“两位不请自来的观众,似乎不太懂得欣赏独角戏的韵味。”
克里斯托弗迅速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剧作家”姿态,只是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不管如何,该结束了。”漂泊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看出默殷的状态不对劲,不能再拖了。
“不,我可不会放任这么不可控的变量在游离于剧本外。”
说着,克里斯托弗身后,凭空出现了大量数不尽的残星会成员,刚才被漂泊者和夏空撕开的裂缝也被随之关上。
“不管怎样...今天,他别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