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台碎屑
模拟宇宙 V7.3 版本上线前四十八小时，空间站月台的灯光冷得像液氮。
黑塔站在监控屏前，指尖划过全息投影，将客房的温度锁定在 22.3℃——这是阮梅五年前随口提过一次的 “舒适值”。她又调出香氛系统日志，禁用了所有含鸢尾酮的配方，换成清淡的雪松。“艾丝妲，过敏源协议更新，立刻同步。” 她对着通讯器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处理一条普通系统指令。
“收到，黑塔女士。” 艾丝妲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阮梅女士的客房布置好了，您要再检查一遍吗？”
“不必。” 黑塔切断通讯，目光落在监控画面角落——阮梅的行李箱静静放在客房床边，深蓝色的，边角磨得有点发白。她皱了皱眉，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最终却只是点了保存，把客房的温度设定又确认了一遍。
同一时间，月台入口的传送阵泛起微光。阮梅提着一个小纸袋出现，发梢沾着点外面星槎海的雾气。她没去客房，反而在月台的长椅上坐下，从纸袋里拿出一块梅花糕——是长乐天牌馆门口那家老字号，梅花印压得格外精致。她咬了一口，指尖捏着糕点，目光落在远处玉界门外的星海，像是在算什么公式，眼神专注得有点冷。
监控室里的黑塔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啦一声。她放大画面，阮梅的衣襟上沾着点梅花糕的碎屑——淡粉色的，像不小心落下的花瓣。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是烦躁的节奏，然后抓起桌上的魔法密钥，大步朝月台走去。
“你怎么提前到了？” 黑塔的声音从阮梅背后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哑——她刚才在监控室眯了会儿，其实没睡着。
阮梅回头，梅花糕在指尖停了停：“项目提前收尾，就先过来了。” 她把纸袋往旁边推了推，“要吃吗？刚买的，梅花印是新刻的。”
黑塔的目光扫过她衣襟的碎屑，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 “嗯” 了一声，坐在她旁边。长椅是金属的，有点凉，她坐得笔直，像在开项目评审会。“客房温度调好了，香氛系统禁用了你过敏的成分。” 她说，“模拟宇宙 V7.3 的校准明天开始，你先休息。”
“我知道。” 阮梅又咬了口梅花糕，碎屑掉在长椅上。她没在意，目光落在远处的星海，“外面的流星比数据模型里多 12%，是新观测站的数据？”
“嗯，湛蓝星新设的观测点传回来的。” 黑塔的指尖在长椅扶手上划了划，留下道浅浅的印子，“你刚才…… 衣襟沾了碎屑。”
阮梅低头看了看，伸手掸了掸：“不小心。” 她把剩下的梅花糕吃完，指尖捏着碎屑，往旁边的垃圾桶丢了丢，“你刚才在监控室？”
“路过。” 黑塔的声音有点干，“刚处理完系统日志。”
阮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有点像实验室里的显微镜，能把人看得透透的。黑塔别过头，假装看星海：“你…… 要不要去客房？我让艾丝妲送点热的过来。”
“不用。” 阮梅站起身，拍了拍衣襟，“我去实验室看看 V7.3 的数据，你刚才说校准明天开始，我先熟悉下环境。”
黑塔也跟着站起身：“我陪你去。”
“不用。” 阮梅转身，往实验室方向走，“你去忙你的，我又不是找不到路。”
黑塔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在口袋里攥了攥——是刚才阮梅递纸巾时，她顺手塞进口袋的。纸巾上沾着点梅花糕的印子，淡粉色的，像朵小梅花。她摸了摸口袋，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 衣襟的碎屑，下次注意。”
阮梅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嗯。”
实验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黑塔站在原地，掏出那张纸巾，指尖摩挲着梅花印，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又忍住了。她抬头看了看监控屏——阮梅已经坐在实验室的终端前，指尖在键盘上敲着，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有点冷，却带着点专注的暖。
黑塔转身，往监控室走。路过客房时，她停了停，透过窗户看了看里面的深蓝色行李箱。她伸手，把客房的温度又调高了 0.1℃，然后低声说：“…… 梅花糕的碎屑，下次我帮你捡。”
声音很轻，像说给空气听。她转身，往监控室走，脚步有点慢，却带着点说不出的轻快。监控屏上，阮梅的终端在闪着光，数据流像条小河，缓缓流着。黑塔坐在椅子上，指尖划过全息投影，把阮梅衣襟的碎屑画面存进了个人文件夹，文件名是 “V7.3 测试数据”——其实不是测试数据，是她今天第一次见阮梅的画面，有点乱，却带着点梅花糕的甜香。
外面的星海在闪，流星划过，像条小河。黑塔看着监控屏，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纸巾，低声说：“…… 欢迎回来，阮梅。”
声音很轻，像说给流星听。流星划过，没回答，却带着点外面星槎海的雾气，有点凉，却带着点梅花糕的甜。黑塔笑了笑，低头看终端，指尖划过键盘，把客房的香氛系统又调了调——雪松味淡了点，带着点梅花的甜，像阮梅刚才吃的梅花糕。
实验室里，阮梅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停，抬头看了看监控摄像头——摄像头是黑色的，像只眼睛。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又忍住了。她低头，继续敲键盘，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有点冷，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暖。
月台的长椅上，还有点梅花糕的碎屑，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不小心落下的星星。外面的星海在闪，流星划过，带着点外面星槎海的雾气，有点凉，却带着点梅花糕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