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德的眼皮还黏着困意,被苏苏软乎乎的小手拽着胳膊坐起身时,脑袋还在回味昨夜解析古籍时的复杂咒文。
纯棉睡袍被轻轻褪下,少女带着奶香的气息裹过来,冰凉的银质纽扣蹭过皮肤,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换来苏苏软糯的嗔怪:“少爷别乱动呀,鸢鸢姐的煎蛋要凉啦。”
洗漱台的铜盆里盛着温好的玫瑰水,苏苏踮着脚够到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脸颊,指腹蹭过下巴时带着浅浅的暖意。
诺德半睁着眼任她摆弄,牙刷上的薄荷膏带着清甜,含糊不清地问:“母亲……又赶早班马车了?”
“嗯呀,夫人早上就走啦,要去工作。”
苏苏把梳理好的贵族领结系在他颈间,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皮肤,耳尖悄悄泛红。
楼下传来瓷盘碰撞的轻响,鸢鸢的声音带着御姐独有的低哑暖意飘上来:“苏苏,照顾好少爷就下来,煎蛋再热该老了。”
诺德被苏苏推着往楼下走,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正落在厨房门口的鸢鸢身上,她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女仆长裙,长发松松挽成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白皙却带着薄茧的手腕,正利落地将煎蛋摆上银盘。
“少爷醒了?”
鸢鸢抬眼看来,目光沉静温和,顺手将一杯温牛奶推到他面前,指尖带着淡淡的黄油香气。
“夫人走前叮嘱,让你今早多吃些,今天上午有潜力测试。”
她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收拾餐具的动作利落优雅,既不失女仆的端庄,又透着御姐的沉稳。
苏苏凑到鸢鸢身边,仰着小脸递上糖罐:“鸢鸢姐,少爷爱吃甜的,煎蛋要撒点糖霜~”鸢鸢无奈地刮了下她的鼻尖,眼底却藏着笑意:“就惯着他。”
诺德坐在雕花餐桌前,看着身旁蹦蹦跳跳帮忙摆餐具的苏苏,和不远处从容忙碌的鸢鸢,昨夜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自己心想有软萌小萝莉贴身照顾,又有御姐女仆打理好一切,这样的日子,倒也不必急于调查。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哒哒”声,车厢里的晨光暖融融的,衬得苏苏蓬松的双马尾都泛着柔光。
诺德实在耐不住路途无聊,戳了戳身边乖乖坐好的小萝莉:“苏苏,来猜拳?输了的人让赢的打一下手背,怎么样?”
苏苏眨了眨清澈的杏眼,乖乖点头:“好呀,少爷。”
剪刀石头布——清脆的口令在车厢里响起。
诺德出拳又快又狠,起初还刻意让了两次,可渐渐发现苏苏的出拳总慢半拍,要么刚好被他克制,几轮下来竟是他赢多输少。
指尖轻轻落在苏苏软乎乎的手背上,力道轻得像羽毛,他却见少女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嘴角没有笑意,眼底也无波澜,只有被碰到时指尖会微微蜷缩一下。
“苏苏,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诺德忍不住问。
苏苏抬眼看他,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没有呀,少爷厉害。”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诺德忽然想起昨夜她过来,对于之前工作安排,而鼓着脸颊生气的样子,那是自己唯一一次见她露出鲜明的神态,此刻这般平静,反倒让他觉得心里痒痒的。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的声音传来:“少爷,学院到了。”
诺德率先下车,转身想去扶苏苏,却瞥见旁边一辆华丽的马车里也走下一人。
金色长发如阳光编织的绸缎,在晨光里泛着璀璨光泽,尖尖的精灵耳隐在发间,泛着淡淡的粉晕,正是上次在女厕所撞到的那位精灵。
她显然也认出了诺德,眉头立刻蹙起,漂亮的紫眸里盛满嫌弃,像看到了什么不洁之物,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多给,转身便提着裙摆快步走开,金发散开的弧度都带着几分不耐。
“少爷,那位精灵小姐好像很讨厌你呢。”苏苏从马车上跳下来,小手自然地牵住他的衣角。
诺德不在意地耸耸肩:“无妨,不过是一次意外。”
他低头看了眼牵着自己的小萝莉道。
“走吧,先去教室做潜力测试,下午再去查查学院里关于记忆的线索。”
苏苏乖巧点头,跟着他往学院大门走去。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诺德能感觉到手背上还残留着触碰她时的柔软触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苏苏露出那样鲜活的表情呢?
教室的雕花木门刚被推开,喧闹的人声便骤然压低,诺德牵着苏苏走进来,一眼就瞥见了靠窗的位置。
此时三公主奥莉薇娅支着下巴,鎏金裙摆铺在椅面上,宝石发冠在晨光里闪着冷光,见他进来,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蓝眸竟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
这半个月来,这位从前对前身避之不及的公主,已是第五次主动出现在教室,诺德心里明镜似的:定是半个月前自己模样大改变,让她起了疑心。
苏苏乖乖站在教室后排的侍从位,小手攥着诺德的衣角,目光安静地扫过满室贵族子弟,最后落在奥莉薇娅身上时,睫毛轻轻颤了颤。
诺德拍了拍苏苏的手背示意安心,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路过奥莉薇娅身边时,对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银针,穿透教室的窃窃私语,直刺过来道。
“诺德,你对于袭击精灵一事,有何看法?我想看看你的解释!”
话音落下,满室瞬间寂静。
贵族子弟们纷纷转头,目光在诺德和奥莉薇娅之间来回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八卦。
诺德脚步未停,甚至没侧头看她一眼,只淡淡吐出几个字:“不必解释。”
话音落下,满室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贵族子弟们面面相觑,谁都清楚从前的诺德,面对奥莉薇娅的任何质问,都会红着脸慌忙辩解,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可如今这份冷淡疏离,实在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