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在一家菜量很大的家庭餐厅解决,虽然薰子对身上这条行动不便的裙子依旧颇有微词,但美食当前,她倒也暂时安分了下来。
饭后,几人慢悠悠地啜着餐后饮料,薰子看着窗外,感觉这漫长的一天总算快要看到尽头了。
“好了,各位,”绫濑衣放下杯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下来是今天的最后一个项目。”
“终于要结束了吗?”薰子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期待。
“嗯,”绫濑衣点点头,目光落在天川薰子身上,“我约了拳击馆的场地。”
“噗——咳咳!”花菱春香被饮料呛到,捂着嘴咳嗽起来。水神小夜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天川薰子则彻底愣住了,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与“拳击”二字格格不入的梦幻连衣裙,又看了看绫濑衣那张看似平静无波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拳击馆?”薰子一字一顿地重复。
“是啊,”绫濑衣站起身,理所当然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本来是想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的……不过看在你今天态度很不错,而且这么可爱的份上,让我揍两拳出气就好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
天川薰子额头青筋暴起,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角色互换’的体验结束了。现在,该让你活动一下筋骨了,免得某些人憋坏了。
绫濑衣这么说着,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袋子,里面装着天川薰子本来的衣服。
“换上怎么样,还是说你想穿着这身衣服跟我打?”她把袋子递过去,嘴角带着笑。
薰子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突然也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花菱春香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好啊,拳击馆是吧?”薰子说着,一把抢过绫濑衣手里的袋子。”
“带路。“
——
绫濑衣选的拳击馆很小,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合着汗水、皮革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空旷的场馆里只有他们几人,头顶的照明灯将擂台照得雪亮,四周悬挂的沙袋在空气中投下沉默的剪影。
薰子拎着装有自己衣服的袋子,径直走向更衣室,脚步快得带风。没过多久,当她再次出现时,已然变回了那个众人熟悉的天川薰子。
那头耀眼的金发被随意地扎起,她一边走,一边熟练地用绷带缠绕着自己的手掌和手腕。
绫濑衣也已经换好了运动服,正在擂台边做着简单的热身,看到薰子过来,她动作没停,只是抬了抬眼皮。
“速度挺快,”绫濑衣点评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薰子没搭理她,径直走到擂台边,单手一撑,利落地翻了上去,。
脚下的台面传来轻微弹性。她站在擂台中央,将目光锁定在刚刚做完热身,也轻松跃上擂台的绫濑衣身上。
“规则?”薰子言简意赅地问,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没什么规则,”绫濑衣站定在她对面,摆出基础的防御姿态,眼神锐利,“打到一方认输,或者……我揍满两拳出气为止。”她后半句带着点戏谑。
薰子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她微微俯身,重心下沉,缠绕着白色绷带的双拳护在脸侧,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充满攻击性,与之前身着长裙的束缚感判若两人。
花菱春香和水神小夜有些忐忑地坐在擂台边的长凳上。春香小声嘀咕:“小夜,她们不会来真的吧?”
水神小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蹙着眉,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的两人。
绫濑衣伸出手,象征性地碰了碰薰子的拳,便后退一步,摆出了标准的拳击起手式。
“开始吧。”
几乎是同时,两人动了。
绫濑衣脚步前踏,一记迅捷的刺拳直取薰子面门。薰子反应极快,头部微微一偏,拳头带起的风擦过她的鬓角。她顺势一个滑步贴近,右手一记凶狠的腹部平勾拳轰出。
绫濑衣显然没料到薰子一上来就是如此重手,仓促间用手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绫濑衣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小退了半步,手臂传来一阵酸麻。
“看来是真的憋坏了。”绫濑衣甩了甩手臂。
“知道就好!”薰子低喝,继续贴身上前,出拳。
她的拳路带着明显的街头风格,迅猛、直接,角度刁钻,与绫濑衣更偏向技术流的打法形成鲜明对比。拳头破空的声音、脚步在台面上摩擦的声音、偶尔沉重的击中声在场馆内回荡。
台下的花菱春香和水神小夜看得屏息凝神。
花菱不自觉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微微张着嘴,被这激烈的对抗所震撼。
“她们两个,都好厉害。”
“……嗯。”
水神小夜点点头,似乎心情有些不佳的样子。
台上的格斗还在继续。
两人在不断的试探当中,绫濑衣凭借灵活的步伐,灵巧地后撤半步,躲开一记带着风声的摆拳,然后俯身,出拳,身体如同弹簧,一记精准的右直拳闪电般刺向薰子因出拳而露出的空档
“唔!”薰子腹部一痛,闷哼一声,攻势不由得一滞,这一拳力道不轻。
薰子甩了甩头,涌出的汗水滴落在地面上,她尽力将不适感抛开,意识到绫濑衣的技术比她预想的要扎实。
这样下去不行,要掌握主动权。
薰子猛地爆发,脚步骤然加速,一套快速凌厉的组合拳打向绫濑衣。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和骨骼撞击的声音在房间当中回响。
绫濑衣双臂护住头部,承受着天川薰子突然爆发的击打,纤细的身体在冲击下微微晃动。她试图反击,但薰子的压迫感太强,动作又太快,让她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出拳时机,只能保持守势。
“怎么了?不是要出气吗?!”薰子在攻击的间隙低喝,汗水已经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金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激烈晃动。
“抱歉,我说过的话可不会收回。“
绫濑衣在密不透风的攻势中,还有心情还嘴。
她没有继续后退,反而迎着拳风微微侧身,同时右腿向前一探,脚踝内侧精准地勾住了薰子支撑身体重心的左脚脚踝后方。
薰子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股力道,破坏了她脚步的平衡。
她踉跄了一下,身体猛地后仰。
绫濑衣一记精准的勾拳擦过薰子的脸颊,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拳风还是让薰子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就差一点。”绫濑衣喘息着说,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
“哦,对,我都忘了,你还会柔术。”
天川薰子迅速调整重心稳住身形。
两人再次陷入对峙,在脚步在帆布台面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汗水从她们的下颌滴落,喘着粗气的声音格外明显。
天川薰子依旧率先发动攻击。
试探的脚步,灵活的刺拳,天川薰子渐渐的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寻找着绫濑衣防守的漏洞。
绫濑衣则稳扎稳打,格挡、闪避,偶尔还以颜色。
两人的身影在强烈的灯光下交错、分开、再碰撞,汗水很快浸湿了她们的衣衫。
该死,体力有点,撑不住了。
平日里一般依靠魔力战斗的少女在长时间的高强度消耗战当中,觉得体力有点渐渐不支了。
“怎么,就只有这点能耐吗,天川同学?”绫濑衣在间隙中开口,气息依旧平稳,“穿着裙子时的那点忍耐力,到哪里去了?”
“少废话!”薰子低吼,一记凶猛的右摆拳挥出,却被绫濑衣架臂挡住。绫濑衣看准反击机会,一记倾注全力的直拳,穿过天川薰子的双臂防御,重重地砸在她的肩胛位置。
“呃!”天川薰子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撞在擂台的围绳上,弹了回来。
绫濑衣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看着勉强站稳,揉着肩膀,面露痛楚之色的绫天川薰子,扯了扯嘴角:
“这是第二拳,结束了,天川同学。”
天川薰子扶着疼痛的肩膀,急促地喘息着。汗水顺着她白皙的肌肤滴落在擂台上,晕开深色的斑点。她抬起头,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旁,眼神中却不见败者的颓丧,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结束了?”薰子扯了扯嘴角,站直身体,尽管肩膀的疼痛让她微微蹙眉,“你说结束就结束?”
绫濑衣挑了挑眉。
“我就知道天川同学不会轻易认输。”
“少得意了!”薰子甩了甩手臂,重新摆出架势,尽管动作因疼痛而略显僵硬,“刚才那两下,不过是热身而已。”
她看着绫濑衣那游刃有余的姿态,彻底点燃了她骨子里的好胜心。
而绫濑衣看着眼前这个金发飞扬、眼神桀骜不驯的天川薰子,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好啊,那我们再打一百个回合?“
绫濑衣的话音刚落,天川薰子已经如猎豹般扑了上来。
这一次,她不再拘泥于章法,攻势更加凌厉,也更加不计后果。肩胛处的疼痛仿佛化作了燃料,让她的拳头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砰!”
一记沉重的互换。天川薰子的左肩胛再次被击中,疼得她眼前一黑,但她咬牙忍住,同时右拳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绫濑衣的肋骨侧方。
绫濑衣闷哼一声,露出一丝痛楚。她迅速后撤,呼吸变得粗重。
“这是,第一拳。”天川薰子喘息着,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她却咧开一个近乎狂气的笑容。
“够了!停下来!”
一个带着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场馆内凝滞的空气。
花菱春香猛地从长凳上站起,双手紧紧握在胸前。
“不要再打了!绫濑同学!薰子!你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现在一副要把对方置于死地的样子!”
花菱春香快步跑到擂台边,双手抓住围绳,仰头看着她们。
“春香……“
天川薰子的表情有些复杂。
绫濑衣趁机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好吧,”绫濑衣的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是我输了。”
天川薰子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认输。”绫濑衣放下手,走到薰子面前,目光扫过她红肿的肩膀。
“变成这种情况不是我的本意……没想到你这么固执。”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而且,再说下去,花菱同学大概真的要哭了。我可不想把她弄哭。”
花菱春香在台下听到这话,脸微微一红,但还是用力地点点头:“没错!所以不许再打了!”
天川薰子看看绫濑衣,又看看台下的春香和小夜,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激战过后,剧烈的疼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扶住了左肩。
绫濑衣见状,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别硬撑了。“
天川薰子哼了一声,终究没有甩开她的手,任由她搀扶着,慢慢走下擂台。
“太好了……”花菱春香终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水神小夜默默递上干净的毛巾和水。
绫濑衣扶着天川薰子坐在长凳上,突然开口:
“今天……谢了。”
天川薰子动作一顿,挑眉看她:“谢什么?谢我陪你打架?”
她看着薰子,语气带着的坦诚:“我现在气消了。彻底消了。”
“……我也,不应该误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