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对两人的“过去”的看法更偏向?
1放下——100谨记
D100=73
在意识到祥子真的忘记了自己的时候,睦说不出自己是悲伤,还是释然。
其实,按照祥子的本意,她们都不该再被这段往事束缚。
但这样珍贵的记忆,怎么能够遗忘呢。怎么可以就这样忘记呢。
假如说真的能够放下这些“过去”,睦就也不会迷失于现实的“睦”和网域之中的“mortis”之间了。
她真的放下了的话,“mortis”早就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睦”。
正是因为难以忘却,才无法分清。
曾经的那个温柔地牵着她的手,在月光下一起逃离的人。
现在的那个执拗地将她带回人世,拽着她一往无前的人。
都是组成现在的[睦]的一部分。
她哪一个都不想忘记。被遗忘的,几乎等同于死亡……
她宁愿就维持着现在的,迷茫的自己。
人生尚且还长,有得是时间,她觉得,自己总会搞明白的。
“睦”,究竟是谁?自己原本短暂的,只为牺牲而存在的生命,延续下去,究竟是为了追寻什么……?
——
“说起来,睦现在的姓氏是‘若叶’,对吧?虽说我理解,肯定不能带着‘丰川’的姓氏到处跑,但为什么是若叶呢?”
“啊,还有呢,之前你突然说什么结拜做姐妹之类的话……我在问你们年龄的时候,你绝对没有报真正的生日吧?”
祥子挑了挑眉毛,
“明明要是说出来的生日和我一样的话,我肯定会更早意识到。”
“其实名字的灵感来自若叶娱乐的广告。”睦说道。
“喂,居然是那个吗。太随便了!”
看到祥子的反应,睦捂住嘴巴,轻轻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
“……总觉得你有种暴露了恶劣本性的感觉啊,睦。”
睦的视线转向海铃所在的那间房间,“但也不算全错。”
——
那天,阳光很好。
海铃的小公寓里,摆设挤挤挨挨。
睦那时候还没搬出去,海铃也放心不下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要费点力气才能想起来的家伙。
窗台前,摆着两盆新栽的绿植。
海铃说,睦好像没事就喜欢趴在窗台上,盯着隔壁家邻居的全息投影小菜园,那目光火热得邻居成天到晚担心自家赛博黄瓜隔天就消失。
说不定,植物……黄瓜,就是睦想起过去的关键所在?
刚好海铃打工的地方有个朋友,人挺好,听她说起这事,说自家花盆多的摆不下,送了她两个画着熊猫的旧花盆,她们就在家里顺理成章预备要种起菜来。
结果,两个人没一个认得出黄瓜苗长什么样,被小贩骗着买了两株不知是什么的植物。
稀里糊涂也就这么种下去了,于是睦开始天天盯着它们。
至少暂时放过了邻居的赛博黄瓜。
阳光正好,照在冒尖的绿植上,春天嫩绿的新叶朝外伸展着。
海铃躺在沙发上,撑着脸颊,看向背对着她的睦。
毛茸茸的淡绿色的脑袋边,伸出同样淡绿色的枝条,暖乎乎的阳光,给她和它们都镶了道薄薄的金边。阳光照耀下暖色系,融在一起的色调,就像油画一样。
广播聒噪地不停响啊响,海铃转了个台,若叶娱乐的森美奈美柔和甜美的声音传出。
“我说,睦,有想起什么吗?”
睦盯着绿植,摇了摇头。
森美奈美开始宣传在她生日时预备上映,她本人做主角的电影。
“比如姓氏啦,生日啦?”
睦又摇了摇头。
“是嘛。”
海铃双手抱在头后面,放松地躺了下去。
“要不,你干脆就姓‘若叶’好了。反正也想不起来。”
“就像刚刚萌芽的新叶一样。过去曾经是什么样的种子,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但总归现在,是生机勃勃的,一切都还有希望。”
睦扭头看了过来,淡绿的发丝和淡绿的柔软枝条一起轻轻晃动。
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不置可否,只是歪了歪脑袋,听着海铃说。
“至于生日,我也不知道了,总不能也帮你编一个生日。啊,其实我今天就过生日……差点忘记了,毕竟我们家从来不庆祝来着。”
“……一起吧。”
“嗯?”
“一起过吧。我也没有……庆祝过生日。”
那个春天的傍晚,两个19岁的少女靠在一起,分着吃完了一块便宜的奶油蛋糕。
吹灭蜡烛后的那一刻,睦没有许愿。
她看向了窗台上奋力生长着的纤细绿植。
若叶的姓氏,也许意外地不错呢。
——
“所以说,其实睦你的生日是跟着海铃过的?”
“是在海铃后面一天。”
“……我明白为什么当时你会排在老三了。”
“姓氏和生日都是从她那里来的吗,过去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啊……话说,为什么把生日定在后面一天?”
“因为海铃说……”
“这样我们就可以连着两天光明正大而且很奢侈地吃奶油蛋糕了。”
“喂。”
在祥子像是要说“有点追求好不好”的表情中,两人对视片刻,最终还是相视一笑。
“嘛……能连着两天一起吃奶油蛋糕,听起来也蛮幸福的。”
睦的输液已经慢慢停掉,被机械手自动摘下了针头。
两人躺在治疗椅上,望着天花板,又聊了许多许多。
比如祥子的乐队帮派曾经五个人挤一辆摩托车逃跑,险些把祥子挤成红温的章鱼小丸子;
海铃被老妈的消息逼得一口气接三十个委托兼职好在道上证明自己可靠,结果吃饭时困到脸砸蛋白粉罐;
还有睦最终买对了黄瓜苗还种出了超大一堆黄瓜,和海铃天天换着花样黄瓜宴吃到腻……
意外的,都是愉快的时光。
两人不约而同地略过了那些悲伤的事。
祥子的友人们已经全数死在丰川枪口下,鲜血和牺牲才换来将祥子送离危险的结果,帮派梦想蒙上血色,
海铃的母亲破损的尸身还躺在素世医生提供的冷冻柜里,父亲则埋葬在了曾经“家”的废墟之中,
睦所珍视的记忆,那片耀眼的阳光,嫩绿的黄瓜藤和温柔的淡蓝色发丝,全部化作了无法证实的虚假。
毕竟此刻,比起回忆痛苦,她们更需要在温暖的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
春日里,还带着点凉意,但已经回暖的风顺着窗缝透进来。
时间已经很晚了。
不知最后一句话是谁说的,又是谁应的,两人都坠入了梦乡。
一首音色柔和的曲子响起,萦绕在耳边。
——
悴んだ心 ふるえる眼差し 内心满是憔悴 眼神颤抖不止
世界で 僕は ひとりぼっちだった 我在这世界孤独一人
散ることしか知らない春は 在不断凋零的春季中
毎年冷たくあしらう 每年都只感受到冰冷
素世医生的机械手臂飞快地操作着,细心地为患者擦去血迹。她朝海铃已经被光刃切割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内,填入人造的关节与肌肉,就像在填充一只空瘪的棉花布偶。
好冷啊。失血过多之后的体温在不断下降。
暗がりの中 一方通行に 在昏暗无光的单行路上摸索前进
ただ ただ 言葉を書き殴って 我只能专心驱使笔尖,不断胡乱写着
期待するだけ むなしいと分かっていても 明知期待也是一场空
救いを求め続けた 却依然不断寻求救赎
已经被打了麻醉剂的海铃,在梦中不断地,跌跌撞撞地奔跑着。眼前是一条漫长的,夜幕下落着雨的荒芜公路。
不,这儿不是废土,不是车赛,路的两边竖起了高耸的工厂,是熟悉的,从小看惯的街景。河谷区……
马上就到家了。
并不称职的父母,几乎永远冷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握着自己的手教会自己扣动扳机的父母,却又将她牢牢束缚住,像是驯养宠物一样对待着她的父母。
她要回到家里去,见到他们。
她曾幻想过,期待过无数场面,电视节目里端着蛋糕微笑的妈妈,捧着大盒礼物的爸爸,还有咧开嘴笑得开心的孩子。
那孩子如果是我,该多好呀。
明明知道那不可能。电视也被母亲很快关掉。
粉色的身影还在说着呢,小海铃,你只是他们饲养的工具。
但奔跑的脚步停不下来。不想去接受。
除了那儿,哪里还有我的家啊。
明明痛苦,但又不想失去。就像长进心脏里的尖刺,拔出来只会迎接绝望的结局,长久的痛苦反倒令人心安。
——
縁を結んでは ほどきほどかれ 人与人的缘分 总是断断续续
誰しもがそれを喜び 悲しみながら 人人都为此喜悦,悲伤
愛を数えてゆく 将爱意细数
鼓動を確かめるように 只为确认内心的跃动
(うれしくて さびしくて) (令人喜悦却又叫人寂寞的心情)
今だから 分かる気がした 正因是现在方才明白
奔跑的海铃,一瞬跃入那栋熟悉的八层楼房。家,港湾一般的家。
浮上的淡淡喜悦却被噩梦一般的场景打散,血泊之中,有人紧紧地拥抱住她。
“……对不起,海铃。”
“亲人”的血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
为什么要这样呢。
这样岂不是没法将一切的一切,那些不幸,那些从小到大的痛苦,隐瞒着我将我卖给公司的背叛,全都怪罪在你们身上,彻底地仇恨你们了吗。
真没用啊,我自己。
连恨都不能恨得透彻。
……好寂寞啊,妈妈,我该往哪里去?
不知什么时候,她又踏上了荒芜的公路。奔跑,不断地奔跑,追逐着雨幕的尽头。
——
(たいせつで こわくって) (令人珍惜却又让人畏惧)
あの日泣けなかった僕を 那日没能够哭泣的我
光は やさしく抱きしめた 被那照耀的光芒温柔地拥入怀中
照らされた世界 咲き誇る大切な人 在这阳光普照的世界 骄傲绽放的重要之人
あたたかさを知った春は 知晓何谓温暖的那个春天里
僕のため 君のための 涙を流すよ 因为你我 而流下泪水
あぁ なんて眩しいんだろう 啊啊 多么地耀眼
あぁ なんて美しいんだろう... 啊啊 多么地美丽
想要再也不放开手的祥子,在梦中牵住了睦。耀眼的珍贵的过去,在梦中多持续一会就好了。
最后也没能抓住温暖的海铃,在麻醉效果即将消散的最后蜷缩起身体,揪着胸口的病号服,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
素世医生叹了口气。她收起熬了一整晚,负担有些过重的机械义肢,望向窗外。
次日的朝阳,灿烂地照进了公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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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内容可以在nga论坛搜索【八幡海铃似乎在赛博朋克世界组建乐队帮派的样子】,从第451楼继续。刺猬猫这边过不了签约,所以不继续更新啦,感谢朋友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