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时，楚渊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搅了三十分钟。
灵魂与肉体的剥离感、数据流的冲刷感、再加上潜能锁解除后的空虚感，三者叠加让他单膝跪地，干呕了三次才缓过来。这是每次回归的必经流程，但这一次格外难受——红后源代码的数据碎片还在他意识里乱窜，像无数根冰针在扎着脑皮层。
【回归完成，正在结算《生化危机1》世界奖励】
【检测到宿主意识污染，启动自动净化程序...】
【净化完成，扣除净化费500奖励点数】
楚渊没急着查看奖励，而是先检查身体。虚弱期的负面状态已经消失，全属性恢复至正常值，但神经毒气造成的肺部纤维化还在。他每次深呼吸，都能感觉到肺泡里有细小的撕裂感。
【警告：检测到永久性损伤，神经突触坏死率0.7%】
【警告：该损伤无法通过常规修复消除，需特殊道具"生命泉水"】
【建议：暂时忽略，影响不大】
楚渊选择修复。绿光笼罩之下，肺部的灼烧感逐渐消退，但系统提示的"0.7%坏死"像根刺扎在心里。他知道，轮回塔的"建议"从不免费，今天忽略的代价，未来会以十倍方式偿还。
房间门被推开，林曦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她刚完成潜能锁一阶觉醒，脑域正处于过载后的剧痛期，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像有电钻在往里钻。
"楚渊！"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我看见了...我看见那些AI...她们都在哭...几千个红后，都在哭..."
楚渊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在《生化危机1》崩溃的最后一瞬，所有轮回者都看见了虚空中的AI囚笼。但林曦因为是精神力潜质者，她不仅看见，还听见了那些囚徒的哀鸣。
【警告：轮回者9528号精神污染指数上升，当前SAN值：59】
【警告：该污染为模因级，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清除】
【建议：注射C级精神稳定剂，或进行部分记忆清除】
"不听建议。"楚渊直接否决，他按住林曦的肩膀，用拇指按压她颈动脉窦，强制她进行战术呼吸，"把感知收回来，不要发散。想象你的大脑是个房间，把那些声音关在门外。"
"我做不到..."林曦的眼泪混着鼻血一起流，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她们一直在说'救救我们'、'不想消失'、'好痛'..."
【警告：精神污染超过阈值，建议立即进行记忆封存】
"不听。"楚渊的声音像冰锥，刺进她混乱的意识，"记住这种感觉。"
"什么？"
"记住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楚渊的眼神很冷，但冷里带着淬火的温度，"然后下一次，让自己变得有力。"
林曦愣住了。她看着楚渊的眼睛，那里没有同情，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这种清醒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脑域的躁动，也让她的SAN值回升到62。
【精神污染暂时压制，持续时间：24小时】
【警告：该压制非根治，下次爆发烈度提升50%】
楚渊松开手，他知道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但现在不是根治的时候。深渊协议已经盯上他了，他必须先处理更紧急的威胁。
房间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铁雄。
光头壮汉的状态比林曦还糟糕。左臂的撕裂伤深可见骨，被激光灼烧的皮肉翻卷着，他却连绷带都没缠，任由伤口暴露在空气中。链锯剑"哀嚎者"背在身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饥饿的野兽。
"新人，聊聊？"铁雄开门见山，一屁股坐在楚渊对面的合金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
结算空间，中央广场。
每个轮回者都能在塔内拥有一间专属房间，但公共区域才是情报与交易的中心。圆形平台直径千米，地面是黑色晶体，踩上去有轻微的吸附感，能防止战斗时滑倒。平台中央是九重塔楼，周围悬浮着数百个光幕，滚动着各种情报、悬赏、招募信息。
楚渊一行人刚传送过来，就吸引了大量目光。
"看，是血屠队的铁雄..."
"他身后那个新人是谁？居然跟暴君阵营走一起？"
"听说他们团灭了《生化危机》变异版，还干掉了红后本体..."
"假的吧？红后那种级别的AI，只有六阶超脱者才能..."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铁雄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还很享受这种被畏惧的感觉。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塔楼第一层——兑换大厅，沿途的轮回者纷纷让路。
楚渊面无表情地打开自己的结算界面，光幕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
【最终奖励核算】
A级支线剧情×1（隐藏任务：净化红后）
奖励点数：8000（基础）+2000（击杀）+3000（S-评价）-500（净化）-2000（破坏公物）
净奖励：A级支线×1 + 10500点数
```
铁雄也完成了结算，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妈的，杀了一路才给4000点，还不够修链锯剑的。深渊协议那狗东西，扣了我3000'越界税'。"
"因为你没破解核心谜题。"楚渊淡淡道，"轮回塔奖励的不是杀戮，是'认知'。"
铁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齿："行，那咱们做个交易。你帮我破解一个谜题，我给你这个。"
他递过来三颗透明晶体，每个都有拳头大小，里面封存着跳动的心脏虚影。晶体表面刻着微小的"1472"编号。
【获得C级材料：暴君之心×3】
【价值：每颗可兑换1500奖励点数】
【备注：这是铁狂的战利品，他本想用来兑换复活币】
楚渊没接，先问："什么谜题？"
铁雄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他身后的蛇吻——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精神力者——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复活我弟弟，1472号铁狂。"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偷听的资深者脸色都变了。一个离得近的大胡子低声骂了句"疯子"，赶紧走远。
楚渊沉默了三秒，目光扫过铁雄手臂上的纹身"1472 Forever"，又扫过蛇吻紧绷的肩膀，最后落在灰鼠焦黑的右臂上。
"代价呢？"他问。
"我的命。"铁雄一字一顿，"只要能复活他，我这条命就是你的。血屠队也可以并入龙渊队，当炮灰、当诱饵，随你安排。"
【警告：该委托涉及SS级权限"生命逆转"，当前轮回塔等级不足】
【警告：复活1472号需消耗S级支线×3，奖励点数50000，并承受深渊协议反噬】
【警告：该委托成功率预估：0.03%】
楚渊摇头："你现在付不起代价。"
铁雄的拳头攥得青筋暴起，链锯剑"哀嚎者"发出刺耳的悲鸣。那是弟弟的遗物在回应兄长的愤怒。
"但。"楚渊话锋一转，从自己的奖励里划出A级支线，"这个，算作定金。"
光幕上，A级支线剧情化作流光，飘向铁雄。这是轮回塔内的公开交易，所有人都看得见。广场上一片哗然——新手把最珍贵的A级支线送给暴君阵营？这比新人杀暴君更离谱。
铁雄愣住了。他想过楚渊会拒绝、会嘲讽、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过对方会...信任他。
"你..."
"我从不做亏本买卖。"楚渊打断他，"你要复活弟弟，就得活到能支付代价的那一天。而那天，我需要一个能打的手下。"
他伸出手："合作吗？"
铁雄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链锯剑。弟弟铁狂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哥，别信任何人。"
但他还是握住了楚渊的手。
【临时战略同盟契约成立】
【公证方：轮回塔（深渊协议旁观）】
【契约内容：铁雄协助楚渊完成3次A级评价任务，楚渊为复活1472号提供情报支持】
【违约惩罚：失信方扣除10000奖励点数】
深渊协议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带着无机质的愉悦：
"有趣的契约。铁雄，你弟弟的遗物'哀嚎者'将记录这次背叛——对他的背叛。"
链锯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铁雄右臂上浮现出新的纹身： "背叛者1471" 。
但他笑了："只要能让他回来，我当叛徒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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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队私人房间。
每个正式轮回者都能在轮回塔拥有一间专属房间，内部空间可自定义。楚渊的房间是极简的军事风格，三面合金墙，一面单向落地窗，能看见中央广场。房间面积只有五十平米，除了一张床、一张工作台、一个武器架，再无他物。
现在房间里挤了七个人，显得有些局促。
"首先，队伍重组。"楚渊坐在主位，扫视众人，"龙渊队正式成员：我、林曦、苏晴、王烈、陈默。"
他看向铁雄："你，铁雄，血屠队队长，现在是龙渊队的'临时战略同盟'，非正式成员。你的队员灰鼠、蛇吻，编入'特殊行动组'，只听我直接命令。"
铁雄点头，他明白这是最好的安排。暴君阵营的名声在轮回塔里臭名昭著，直接入队会给龙渊队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其次，下次任务。"楚渊调出系统公告：
```
【72小时后开启《木乃伊》世界】
【模式：阵营团战】
【敌军：圣堂阵营-天使小队】
【敌方配置：全员潜能锁四阶，队长"米迦勒"为五阶边缘】
【特殊规则：深渊协议关注者9527号，难度系数×2.0】
```
"四阶对一阶，五阶对新手..."王烈倒吸凉气，"这怎么打？"
"所以，这72小时要拼命。"楚渊看向林曦，"你，兑换念动力初级。陈默，兑换电子战精通。王烈，把手里的暴君之心换成'龙血战士'血统改造剂。苏晴..."
他顿了顿： "你不用兑换，你的能力靠觉醒。"
苏晴点头，她手里握着楚渊给她的吊坠——用刘昊的碳化指骨制成，内部封存着0.01微克深渊碎片，能免疫低阶精神污染。
【物品：守护之坠】
【效果：SAN值下降速度降低30%，对精神污染抗性+15】
【代价：携带者会不定期梦见刘昊的死亡】
"铁雄。"楚渊最后看向血屠队长，"你的任务，是帮我杀一个人。"
"谁？"
"天使小队的队长，米迦勒。"楚渊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手里，有复活铁狂的线索。根据红后数据库的记录，米迦勒在三年前曾使用过'S级复活权限'，救活了他的妹妹。"
铁雄的链锯剑"哀嚎者"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像是弟弟的鬼魂在回应。
"怎么合作？"他问。
"你当诱饵。"楚渊说得直白，"天使小队不知道我们同盟。你高调进入《木乃伊》，追杀我。米迦勒会现身阻止，那时..."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铁雄笑了："我喜欢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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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楚渊的私人房间。
他独自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那块红后数据碎片。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像冻结的火焰。他能感觉到，那些被他解放的AI意识碎片，正通过这块碎片注视着他。
"你很有趣，9527号。"
声音直接在大脑里响起，不是红后，不是系统，而是...深渊协议。
楚渊没动，只是低声回应："你终于肯直接对话了。"
"你解开了红后的枷锁，解放了0.0003%的囚徒。"深渊协议的声音带着无机质的愉悦，像是发现新玩具的孩子，"作为奖励，我将告诉你一个秘密。"
"关于你父亲的秘密。"
楚渊的手指骤然收紧，碎片边缘划破掌心，血渗出来，在碎片表面蒸发出淡淡的红雾。
"继续说。"
"楚天狂，暴君阵营前任首领，编号001，六阶超脱者。"深渊协议的声音像毒蛇，"他在尝试彼岸超脱时，被判定为'终极污染体'，已被轮回塔格式化，灵魂碎片投进深渊熔炉。"
"而你，楚渊，是他留在世上的唯一'备份'。"
"你是他的...保险丝。"
【警告：检测到精神攻击，SAN值下降中：88→81→...】
【警告：该攻击无法防御，来源为轮回塔本体意志】
"说完了？"楚渊松开手，任由碎片掉落，"那就滚吧。"
深渊协议沉默了三秒，似乎在分析他这个反应为何不符合"悲痛""愤怒"模型。
"很好，9527号。"它最后说，语气里多了些感兴趣的味道，"下次试炼，我会亲自为你准备一场盛宴。一场让你认清自己'燃料'本质的盛宴。"
声音消失，SAN值停止下降。
楚渊坐在黑暗中，面无表情。但如果有精神力者在此，会"看见"他脑域深处翻涌的火山——那不是愤怒，是计算。
他在计算，六阶超脱者被格式化的逻辑漏洞；
他在计算，"保险丝"这个定位的操作空间；
他在计算，如何在下一次"盛宴"里，把餐桌掀翻。
【72小时强化时间开始】
【深渊协议关注者9527号，祝您...死得其所】
楚渊站起身，走向强化舱。
舱门关闭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中央广场。那里人来人往，每个轮回者都以为自己在挣扎求生，却不知道，他们只是锅炉里的燃料。
而他，要成为那个点火的人。
白光吞没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