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
林久没有使用专用的幻影号,而是选择了一辆不起眼的普通巡逻警车作为代步工具。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行驶,最终停在了山林深处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入口前。洞口没有任何阻挡,但也没人想进去。
这个地方本身平平无奇,但这里现在是生真的叔公——登特·斯托马克的藏身之处。
“哦!你可算来了!”
还没等林久下车,一个略显急切的声音便从洞口阴影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登特、那有些矮胖的身影便快步迎了出来。很早之前就逃到人类世界的他,没能享受尼耶鲁布的技术,只能以本来的样子示人。
林久推开车门,看着几乎是扑到车边的登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登特叔公,你也太心急了吧。”
“抱歉,抱歉。”登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但目光已经牢牢锁定在警车的后座上,那里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谁让你每次都带这么多‘零食来呢,我这老头子实在是忍不住啊。”
生真和幸果偶尔也来看望登特,但通常只是用塑料袋随手装几袋零食。而林久不同,每次前来,都会像搬家一样,在车上塞满分量惊人的各类零食,从薯片、巧克力到饼干、糖果,种类繁多。
登特的眼睛几乎黏在了那些零食上。他不再客气,直接拉开车门,伸手就从最上面的袋子里掏出几包薯片和巧克力棒,甚至来不及细看口味,就三下五除二地撕开包装,连着包装袋一起,囫囵塞进了嘴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每次都让你这么破费,真是不好意思。”登特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又抓向另一袋饼干。
“没关系。”林久靠在车门上,“反正我也总是向你提一些不那么容易办到的‘要求’。算是回报你的。”
“这么算还是我赚了。”登特咽下嘴里的食物,“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好了,就放在里面的那张旧桌子上。你可以先去试试看。我得先把这些东西吃完再进去,不然心里总惦记着,静不下心。”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车后座那堆成小山的零食袋,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久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山洞里。
洞内比外面看起来要深一些,墙壁上挂着灯,提供着勉强够用的照明。
走进去没几步,他就发现山洞里比预想的要“热闹”。
“林久!”生真首先出声,他正靠在一张用木箱拼凑成的临时桌旁边。
看到林久进来时,目光又瞟向洞外隐约传来的、登特叔公满足的咀嚼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登特叔公也真是的,每次都让你这么破费。”
“这没什么。”林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工资赚来不花,难道留着等它发霉吗?”
自从在不同世界行动后,林久就被迫成为了月光族,反正钱可能带不到下一个世界,不如全部花掉。
“这种话也就你们这种高薪人士能说得出口。”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熟悉的感觉,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狂乱与仇恨。
林久和生真同时转头。只见绊斗坐在角落一个充当凳子的石墩上,眼神已经恢复了原样。
“要是像我一样,只能租住在那种只有一间房加厨房浴室的1DK小公寓里,每个月为房租和账单发愁,”绊斗自嘲道,“你就绝对不会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这种话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林久就放心了。能这样调侃,说明绊斗确实从那种被扭曲的癫狂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绊斗,”林久走近两步,单刀直入地问,“关于前阵子发生的事,你具体能想起来多少?从你师父遇害后开始。”
听到师父的名字,绊斗一瞬间眼神黯淡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他皱起眉,努力回忆着:“那段时间的记忆还是很模糊。我能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记得很愤怒,很痛苦,想要毁灭什么,但具体的思考过程,为什么做出那些事,都记不住了。”
“是吗……”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那个叫武部的家伙搞的鬼了。可惜,目前还没办法逮到他。)
就在这时,山洞角落里传来了声音。
一直靠在那里闭目休息的拉齐亚醒了过来,他伸了伸懒腰,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然后随手抓起旁边一块石块,看也没看就放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令人牙疼的咀嚼声在洞内响起。
林久转过头,看着这一幕,平静地开口:“拉齐亚,我买了零食的,就放在外面车里。你不用啃石头。”
拉齐亚停下咀嚼,将嘴里已经碎成砂砾的石块咽了下去,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们砂糖人就是吃这个的。像登特那种迷恋你们人类食物的家伙,在我们族群里才是怪人。”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抬手指向桌子,“不说这个了。你让登特做的东西,就是这个。”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在桌上那个被布半遮着的物件上。林久走过去,掀开盖布。下面是一个圆盘状装置,和他使用的星盘颇为相像。
“就是这个。”林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太好了,我来试试。”
他集中精神,那条属于假面骑士北斗的腰带瞬间浮现在他腰间,但他并没有变身。而是拿起桌上的星盘装置,将其底部对准腰带中央的接口,轻轻一扣。
咔嗒。
星盘装置牢牢固定在腰带前方。
紧接着,变化发生了。没有任何夸张的光效或音效,林久身体轮廓开始发生改变,变成了砂糖人的模样,最显著的是,他的腹部位置,模拟出了一个与真正砂糖人无异的“腹口”结构。
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几秒后,站在原地的林久,单从外观上看,已经与一个普通的砂糖人男性无异。
绊斗上下打量着:“光从外表来看,还真是和砂糖人一模一样。连那种非人的质感都模拟出来了。”
“现在惊讶还太早啦。”登特叔公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他已经“消灭”了相当一部分零食,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走了回来。
他走到林久面前,对拉齐亚说道:“拉齐亚,把你的‘米米克奇’给他用用。”
“啧,没劲。”拉齐亚撇了撇嘴,但面对登特的要求,他还是照做了。
他撩起上衣下摆,露出了腹部那个真正的腹口,以及插在腹口中央的米米克奇。他握住米米克奇,微微用力,将其从腹口拔出。
在离体的瞬间,拉齐亚的外形迅速变化,恢复成了水母砂糖人的原样。
“给。”拉齐亚随手将米米克奇抛向林久。
“谢了。”林久稳稳接住,没有犹豫,将米米克奇尖端对准了自己腹部那个模拟出来的“腹口”中央预设的插槽,轻轻插入。
嗡——
插入米米克奇的瞬间,林久模拟出的砂糖人外形开始发生二次变化。体型、身高、面部轮廓、发色、瞳色……所有特征都在向着另一个特定形象快速重塑。
仅仅两三秒后,光芒稳定下来。
站在众人面前的就是活脱脱另一个“拉齐亚”。
生真看着眼前两个一模一样的“拉齐亚”,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恍惚。
他看向伪装成拉齐亚的林久,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所以说这么做,具体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林久回答道,声音经过装置的调整,也变得与拉齐亚本人一样,只是语气略有区别。“有了这种几乎完美的伪装,我们就可以开始认真考虑,潜入砂糖人界内部的事了。”
“潜入砂糖人界?”生真立刻皱起了眉头,语气不自觉地有些担忧,“你一个人去吗?那也太危险了!那里的情况我们根本不清楚,而且拉齐亚说的那个大总统的底细我们也不明白。”
“就算是这样,也得去做。”林久的回答没有丝毫动摇,“我们现在的处境太被动了。我们就像棋盘上的棋子,被推着走,看不清全局。”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果不主动出击,搞出一些能打破现状的动作’,逼他们露出破绽,那些藏在幕后的家伙,恐怕会一直这样潜伏下去,直到他们的计划完全成型。到那时候,我们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洞内的空气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有些沉重。主动潜入敌人大本营,无疑是风险极高的行动,但林久指出的被动现状,又让人无法反驳。
生真听到林久的计划,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既然这样,那我也一起去好了。多一个人,总能多一分照应。”
“不。”林久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丝毫商量余地,“你必须留在人类世界这边。别忘了,生真,你是特殊的——只有你才拥有产生饱藏的能力。”
不单生真自己,绊斗想要继续变身战斗又不能依靠有副作用的巧克冷饱藏,也只能让生真来产生饱藏。
“是啊。”一旁的登特叔公接过了话头。他走到山洞角落一个堆满杂物的台子旁,从下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造型奇特的装置,外形类似一个透明的百宝瓶,“难得这东西的研究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他将“百宝瓶”放在桌子空处,拍了拍瓶身“我还需要你的配合,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你做的。”
他所说的“研究”,其关键的突破性进展,正源于上一次对酸贺研究所的突击行动。那一次虽然让酸贺本人脱逃,但林久在搜查中,成功获取了大量酸贺多年来秘密收集、整理的关于砂糖人的核心数据,其中不乏一些禁忌的实验记录。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实验室深处废弃的培养槽中,找到了数份酸贺在克隆“黑暗生真”过程中,因基因不稳定或能量冲突而培育失败的残次胚胎组织。这些胚胎虽然失去了活性,但其独特的、混合了生真基因的砂糖人组织,却被登特视为了绝佳的材料。
“用那些失败的黑暗胚胎组织作为核心素材,”登特指着百宝瓶解释道,“我也不用浪费自己的牙齿了。多亏了这样,我现在精力充沛,你可不能丢下我这个叔公啊。”
“那好吧。”生真妥协了,“不过你要小心一点。”
绊斗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潜入计划听起来不错,但具体怎么操作?我们到现在连一扇、能通往砂糖人界的传送门都没找到。没有门,再完美的伪装也无用武之地。”
林久点了点头:“的确,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才行。”
就在气氛略显凝重之际,一直在旁边操作着便携式电脑、几乎没怎么说话的幸果突然抬起了头。
她手指快速敲击了几下键盘,将屏幕转向众人,语气带着少见的急促:“小林子!你快过来看看这个!有关于砂糖人的紧急消息,正在网络上快速传播!”
“小林子是指我吗?”林久略微顿了一下。在和幸果熟悉之后,他也和生真、绊斗一样,“荣获”了幸果独有的、略显随性的“爱称”。
“总之你快来看!情况看起来非常紧急!”幸果指着屏幕。
林久立刻走到电脑前,目光扫过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显然是路人用手机拍摄的晃动画面。画面中,一个街区正陷入混乱,爆炸的火光与浓烟升腾,建筑物的玻璃成片碎裂。而制造这场混乱的中心,是一个明显显露出了砂糖人特征、没有做任何人类伪装的个体,正在肆意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这个砂糖人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地破坏城市?”林久惊讶道,“根据之前的案例,他们为了隐藏自身存在,行动都非常谨慎,极少在公众场合暴露真身并造成大规模破坏。这不符合常理啊。”
“这是!”拉齐亚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模糊但特征鲜明的身影,“总统的女儿——莉泽尔·贾尔达克!”
“什么?这是真的吗?”林久立刻追问道。
“虽然我只见过她一次······”拉齐亚的语气异常肯定“但这绝对是她没错。”
林久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目光扫过生真、绊斗和拉齐亚:“看来契机已经到了,生真,绊斗,拉齐亚,准备行动!我们立刻赶往事发地点阻止她!”
“明白!”生真和绊斗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啧,没劲。”拉齐亚虽然嘴上抱怨,但动作丝毫不慢,已经抓起了自己的外套。
一行人迅速冲出山洞,朝着屏幕显示的事发地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