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用脚趾头思考，都能猜得到现在的源氏重工外面一堆人盯着，不光是执行局的人，还有猛鬼众。”路明非跟在两位师兄的身后，小声念叨着。
“你说的对。”楚子航点头。
恺撒观察了一下走廊，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打了个手势，沿着高天原三楼走廊直接进入了后门的货运电梯，然后按下了最下方没有标识的按钮。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降到了最底层，门打开，外面漆黑一片。
恺撒打开了手电筒，光柱照亮了蒙尘的圣母像。虽然年代久远颜料有些变色，但圣母像仍然泛着华贵的红金色，可见当初建造时用了金粉作为材料。
“高天原有地下二层？”路明非惊诧的开口。
“四部电梯里只有一部货运电梯能够抵达这一层。”楚子航回答。
“我们也是第一次来，但从这里老旧的模样以及建筑风格，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这里不是日本原本的建筑。”恺撒说。
“二战前，这里曾经是一座天主堂。明治维新之后很多教士来日本传教，当时信仰天主教的人很多，而这里就东京信徒的据点。”楚子航说，“但可惜的是后来东京遭到了轰炸，这里曾经完好的浮雕和拱门都被炸毁了，只剩下主体结构还保持完好。”
恺撒接着楚子航的话说了下去，“店长看中了这里的地段，就花钱租了下来，重新装修了一番。你能想象么？一楼楚子航表演切鱼的舞台曾经是安置管风琴的地方，而原来的唱诗台现在变成了卡座区，而地下二层的这里原本是忏悔室和读经室，现在被店长用作储藏室。”
手电筒光柱扫过的地方都是灰蒙蒙的，四壁刷着白垩，那白皙的墙面上海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角落里堆放着管风琴的部件、珐琅装饰的讲经台，还有两三人高的十字架——当初繁华的天主堂里回荡着圣经吟诵声，而现在却变成了奢靡迷乱的高天原牛郎夜总会。
“大概能想象出来一点，但越想越觉得店长罪大恶极。”路明非叹了口气，“不过师兄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我来这里的时间也不比你们少吧，为什么我不知道？”
“任务细节里面有介绍。”恺撒带着两人继续往前走，“学院特意发布任务让我们潜伏在这里，很显然并不是为了让我们当牛郎，而是看重了这里的地理位置。”
“地理位置？”
楚子航在大厅的角落找到了一口窨井，被老式的铸铁盖盖住了。
“就是这里。”楚子航打了个手势，恺撒将手电筒放在左手，帮着他一起将井盖掀开。
锈迹斑斑的井盖默默述说了百年的历史，上面的铸铁公司标记也早就模糊不清，但这不妨碍路明非看清楚井盖下的是什么。
“下水道？”路明非有些意外。
“没错。”楚子航点头，“下水道的入口就藏在高天原里。我们查看了整个新宿区的下水道地图，但下水道入口却只有寥寥十几个，多数还在污水处理站，但偏偏这个窨井例外，藏在了高天原建筑的内部。”
恺撒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很显然在学院发布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后续的行动计划了，我们今天能够在地下二层找到这一口井，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路明非挠了挠头，“也是，校长克丽丝本就喜欢提前安排好计划，所以源氏重工的后门在我们抵达高天原后，就一直对我们开放着。”
三人沿着铁梯下到了下水道里，电筒照亮了长着青苔的砖墙，整体呈现出一个半圆形，中间是水渠，两侧有可供人行走的窄道，显得有些古老。
恺撒拨开从顶上垂落下来的某种墨绿色的水生植物枝条，左右观察了一会，有点麻了爪子，“我们该怎么走？”
“这边。”楚子航看了一眼地图，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东京的下水道不是一次就彻底修完的，而是在老的基础上再拓宽加盖，一步一步变成现在的样子的。我们现在位于一百年前的新宿区下水道，而铁穹神殿按照日本分部的资料描述，应该是十几年前东京大规模改造下水道系统的时候一起建造的，铁穹神殿就是那个时候并入了下水道系统。”
“OK。”恺撒点点头，“接下来怎么走。”
“往前再走六百米左右，我们会从新宿地铁站的下方经过，那里会有巨型的水轮机，穿过水轮机孔，我们就能进入铁穹神殿。”
“太棒了！师兄真的是太让人放心了！”路明非及时的送上马屁。
长长的下水道一切漆黑，而电筒时不时的就扫过前方的阴影，三人组就这样摸索着前进，很快一阵轰隆隆的地铁声就从正上方传来，大家都浑身一震，心里清楚他们已经来到了目标地点了。
这里已经是众多水渠的汇合区域，原本抬头就能看到的天花板在走到尽头之后突然猛地拔升，消失在了视野里，而四面八方的雨水汇聚到这里，水浪声此起彼伏，这一刻下水道莫名有了地下河的气势，静水变成了湍流，滚滚白浪在直径超过六米的巨型水轮机的浆叶之间翻转，响声如雷。
“我们怎么过去？”路明非仰望着那些锐利的浆叶。
楚子航和恺撒的脸色都很难看，反复检查了一下地图位置，最后无奈的开口，“我们过不去。”
“诶？为什么？”
恺撒解释道，“我们原本计划是从水轮机的扇叶中间间隙穿过去，因为资料上的水轮机构造是能够支持我们这样行动的。”
“但我们来到现场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原因，蛇岐八家在建造过程中擅自改动了这部分，把水轮机的浆叶更改了设计····就像是特意阻止有人能够通过下水道进入铁穹神殿。”
“他们怎么会知道会有人能够通过下水道潜进铁穹神殿？”路明非大惊。
“或许是有人曾经这样做过。”楚子航无奈道。
“难道是猛鬼众？”路明非猜测，“原来源氏重工早就经历过入侵事件了。”
楚子航和恺撒对视一眼，不置可否。
“那现在怎么办？”路明非又问。
“破坏水轮机吧，毕竟源氏重工现在也没有在工作了，破坏了就破坏了。”恺撒果断的说，然后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楚子航，“我们之中，只有你的言灵拥有这样的破坏力，交给你了。”
楚子航点头。
事到如今，只有这样做了。
恺撒和路明非沿着窄道退出去老远，聆听者管道内传出庄严肃穆的吟唱声····直到路明非看到了某个飘在水面上的事物。
“等等！等等！”路明非连忙大喊。
楚子航一愣，停了下来，黄金瞳远远的看了过来。
路明非也没回答，直接抢过恺撒手里的手电筒，照向了另一边，那宽阔的‘地下河’的上游边缘正漂着一架潜水艇，两根金属缆线将它固定在了窄道的边上。
恺撒一瞬间就回想起来这是什么——他们之前执行龙渊计划的时候，这一艘潜水艇就在铁穹神殿里被金属机械手臂挂在空中，他松了一口气，“是岩流研究所的潜水器。”
楚子航赶了过来，观察周围很快就得出了结论，“也对，现在蛇岐八家的主力都还在海上，想要暗中将源氏重工夺回来，能够进入铁穹神殿的潜水器的确是一个方法。”
“应该是克丽丝校长安排的。”恺撒都不用猜，直接就得出了结论。
路明非脸上露出笑容，“也就是说，我们终于要和大部队汇合了？”
恺撒摇头，“不一定，或许是更严苛的任务。”
楚子航攀上潜水器的顶部，掀开观察窗盖，“走吧，时间有限，我们必须尽快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