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达也心中猛然一紧,有同学遭遇危险了!他第一时间就在四周仔细探查,四处都有血迹散落,感觉从出血量看,绝对不是什么轻伤。
这片树木多数折断的地区感觉像是一个冲突的战场,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战斗会造成这种场面,还有那可能遇到冲突的同学,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在四周搜寻了二十多分钟,达也看了看终端的时间,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发现,不过他汇总了血迹的大概分布,有了可能的方向推测。
以当前位置校准了一下,这里离河流的距离也不算远,所以他选择继续朝推测血迹的方向探寻。达也还是担心被卷入危险里的同学,所以尝试着能不能找到进一步的线索,不过他也在沿路留下了标记,避免之后的迷路而找不到这条作为路标的河流。
一段时间的行进之后,达也又看到了血迹,这让他确认自己寻找的方向没有错。陆续剥开枝干,寻迹而去,周遭的环境已经稍微可以分辨出丛林中人类穿行的痕迹,当然也包括了地面和树枝上沾染的血迹。达也加快了步伐,以这些凌乱的痕迹为指引,七拐八拐之后,发现了一个半遮掩的洞窟,洞口的植被处,明显留有血液的残留。
就在这里了,达也小心翼翼的拨开洞口的植被,顺着光亮,走进了洞窟里。然后他就看到了洞窟里半躺的人影。
是今鸟恭介……
D班上达也少有的处的比较好的男性同学。和达也课堂讨论分在一个小组的他,似乎总是无忧无虑,扮演着一个放荡的黄毛现充的角色。就在昨天早上在出发前,他还与达也勾肩搭背,说着在异世界邂逅美少女之类的话。如今他却和这个印象相去甚远。
整个人倚靠在洞窟的石壁上,闭着眼睛,脸色煞白,嘴唇干裂,达也靠近他时闻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洞壁上有着微弱的荧光,应该是某种真菌或者苔藓。因为这些环境的关系,今鸟恭介身侧的血泊十分明显。
上杉达也早该发现的,只是他下意识的不想去承认,今鸟恭介的一只手臂和一条大腿已经不见了。伤口看样子经过了止血的处理,包扎处已经被血液完全染红,只是这样还是不能阻止血液断断续续的渗出,身侧的血泊就是这样形成的。
达也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对方,他慢慢走上前去,有意识的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害怕打扰到今鸟的休息。他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也听到了洞窟里似乎有水滴滴落的声音,也可能是今鸟伤口的血液还在滴落。
在达也靠近今鸟之后,今鸟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苍白的面色上呈现出痛苦的神色,然后睁开了双眼。
因为失血过多,今鸟的双眼显得浑浊无神,他似是看到了面前有一个人影,但又模糊不清,于是费力的扭正了头,试图辨认着。
看到这一幕,达也担忧的开口了:“今鸟,是我。”
“上杉?”今鸟恭介的声音沙哑且无力,“怎么会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雪之下回来了呢……”
雪之下?达也不能理解,不过眼下他无暇顾及这些,只当是今鸟重伤,已经神志不清了。“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想办法替你处理一下。”达也决定先想办法对今鸟施救。
“不必了,上杉……”今鸟嘴角似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有气无力的缓慢发声,“我是……到此为止……了……”
“喂!”达也大步向前,“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啊!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里挺过去,回归的时候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的!”他说的是由于身体数据化,在异世界不管受到多大的伤害,回归主世界,都会治痊愈。
“和雪之下……说……一样的话……”今鸟似乎是尽力维持着自己的笑容,但在达也看来,这让他显得更加虚弱不堪。
“我的状态……我清楚……”今鸟恭介突然挣扎着想直起半个身子,但是最终失败了。达也慌忙弯腰扶住了他。只见他从自己身侧摸出了一把石矛。看上去就是自己制作的,前端是打磨过的石头片,后端嵌在了一根树枝里,嵌合处还用校服的布条缠绕着。
“上杉……”今鸟握着这个石矛,颤颤巍巍的举了起来:“这……或许就是我的……回光返照……了……好不容易……来异世界……不能……什么都不留下……”
达也还想宽慰,先想办法处理今鸟流血的问题,但扶着今鸟的他感到了对方似乎榨干了全身力气似的付诸于行动。
“今鸟……恭介……到此……一游……”边念边刻,用石矛的前半部分,颤抖着刻完这几个字,然后石矛就从今鸟的手中掉了下来,达也感到自己扶着的身体一摊,似乎完全失去了力气。
“喂!今鸟!喂!”达也大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但今鸟恭介已经闭上了眼睛,达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轻。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模模糊糊的,最后一句话从闭着眼睛的今鸟恭介口中说出,然后达也就再也感觉不到面前人的气力,呼吸似乎也停止了。
洞窟里似乎突然重归了寂静……
上杉达也愣愣的扶着今鸟恭介,心头冰凉一片。
入学这所高中的时候,明里暗里都说的很清楚,所有学生都会以死亡为伍。这早就作出的抉择,如今第一次**裸的呈现在了眼前。
老实说,上杉达也第一反应居然是困惑,昨天还开过玩笑打过照面的同学,就这样很普通的,结束在了他面前。达也又想到了三浦和加藤,她们似乎也在朝自己这边汇合,想到这里,突然达也就感到一阵窒息,第一次,对异世界恐惧化切实的化为了一股寒意,从达也的心头蔓延到了全身。
……
……
“还是没赶上吗……”不知过了多久,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达也的失神状态。从死亡在眼前降临的复杂感情中勉强挣脱出来的达也回头看去,一个苗条的倩影出现在了洞窟口。
拨开洞口植物的少女,背对着下午的阳光,黑色的长发似乎被风吹起,有些凌乱的扫过少女美丽的脸庞,但她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用手整理,因为她一手拦着洞口的植被,一手还抱着一堆干草,隐约间,可以看到有烟雾从干草中飘出。
“雪之下!?”达也惊疑的叫出了少女的名字。来人正是雪之下雪乃,达也班级的黑长直少女美少女之一。突然间,他想起了今鸟适才确实提起过雪之下的名字,原来她也在这附近。
“把今鸟同学放下吧,上杉同学。”雪之下走进了洞窟,看了达也怀里的今鸟恭介一下,叹了一口气。“今鸟同学已经走了,让他躺下吧。”少女看似清冷的脸上面无表情,但整个人似乎都压抑着微微颤抖,并且依稀可以听到她远比以往急促的呼吸。
达也这才发现,少女气息似乎喘的很急,看来是赶时间跑过来的。他依言沉默着把今鸟恭介在地上放平,随后,一个终端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应给是属于今鸟恭介的。掉在地上的终端似乎是亮了一下,这吸引了达也和雪之下两人的视线。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今鸟恭介的终端逐渐被光芒覆盖,然后突然一闪,就这么消失了。
这奇异的一幕让两人都有些惊异,不过随后看到边上已经死去的今鸟恭介,一股悲凉的感情浮上心间。人死了之后,绑定的终端也消失了么?!
上杉达也和雪之下雪乃不算太过熟悉,但两人似乎都默契的离开了洞窟,让今鸟恭介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停留于此。
在异世界,同班同学既然相遇了,自然默认结伴同行,特别是已经有一个同学死在了自己面前的时候。异世界的残酷已经开始展现在了两人眼前。
两人探讨了一下路线,然后一致决定回到河流沿岸。同行期间,达也说了他发现今鸟恭介的经过,而雪之下也说了她的经历。从中,达也得知了今鸟恭介事情的原由。
雪之下也是在听到响动时候发现今鸟恭介的,不过是在达也之前。当时今鸟恭介被一只会喷火的类似霸王龙的怪物追杀,她看到的时候,今鸟恭介已经没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重伤失去了反抗能力。之后一个红色的双足飞龙乱入,与那只霸王龙进行了短暂的争斗,导致大片树木倒塌。在这个过程中,雪之下趁乱救走了今鸟恭介,把他安顿在了她昨晚休息的洞窟里,还给他止血包扎了伤口。可是发现包扎不能完全止血,于是就外出寻找火源,想通过最后的手段,通过火焰焚烧让伤口止血。
达也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个过程中的怪物让他很在意。
“没错,飞龙也会喷火,而且温度极高。我的火源就是通过干草,接触被喷火命中的地面,然后得到的。”雪之下示意了一下她怀中还带着的干草堆,里面持续冒着烟,就是刚刚找的火源。快到晚上了,所以她带着这些,过夜需要。
达也听闻了经过,感觉有些异样,怪物争斗,领地争端还是别的?一个霸王龙,一个飞龙,还都可以喷火,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