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争吵声随着大女儿和二女儿愤然摔门而去,终于渐渐消停吗,那摔门的巨响和两人临走前看向病榻时毫不掩饰的怨怒眼神,让吴虑毫不怀疑,若非老母亲张桂还活着,怕是更难听的咒骂早已破口而出。房间里只剩下茫然无措的三女儿张嫣玉,以及床上闭目养神的张桂夫人。
略一沉吟,吴虑推开了相隔的房门,踱步走了进去。
他的突然出现让张嫣玉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又慌忙垂下眼帘,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如蚊蚋:“公、公子……你醒了?”
张桂夫人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吴虑脸上,扯出一丝笑意:“小子,应下这门‘婚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老身虽不知你从何而来,如何来到这女儿国……但你看你,在此地无根无基,连个户籍都没有。在这里你这样的人,便如同无主的珍宝,谁捡到便是谁的,即便有人将你绑了扔到拍卖会,官府甚至连案都难立,女儿国没有一条律法能为你这男人伸冤。”
“但若你入赘我张家,即便只是名义上的,你便有了张家的保护,麻婆这等下九流再想动你,就得掂量掂量是否惹得起我张家。”
“……”
吴虑沉默了片刻,随即指了指旁边还在低头绞手指的张嫣玉,语气毫不客气:“老登,你刚把几乎所有的田产、铺子、现银都分给了你那长女次女,只把‘我’留给了这个看起来说话轻声细语的妹子?”
说着他走到张嫣玉面前,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你自己也说她性子软,没心机,守不住产业。那你凭什么认为,她能守得住我?你那两个姐姐明显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老登,你莫非老糊涂了?”
张嫣玉不可思议的抬眼看着与自己那威严的母亲针锋相对的公子。
面对吴虑不客气的质问,张桂夫人并未生气,也未解释,只是重新眯起了眼睛,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仿佛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吴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嘟囔了一句:“得,果然是老糊涂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朝房门外走去。
“公子!请、请留步!”
张嫣玉见他要走,慌忙站起身,快走几步,张开手臂,有些笨拙地挡在了房门和他之间。她抬眼看了一下吴虑,又迅速低下头,声音依旧小小的,却带着恳求:“你……你现在不能出去,外面真的很危险。”
吴虑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明明害怕得不行,却还是壮着胆子拦住他的妹子。
“你这是以什么身份拦我?主人?买家?还是……你娘说的,我的小娘子?”
“我、我……”
张嫣玉被问得语塞,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嗫嚅了半天,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娘说……你是我……郎君……”
“不,我不是。”
“哦……哦,好的……”
出乎吴虑意料,张嫣玉并没有纠缠,只是脸上露出一丝被拒绝后的失落,然后真的乖乖侧身,让开了房门。
吴虑反而愣了一下:“你倒是配合。就这么轻易放我走了?”
张嫣玉茫然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好像睡过去的母亲,六神无主的道:“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该如何是好吗?”
吴虑重复着她的话,脚步顿在门槛边,却没有真的跨出去。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张嫣玉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软糯的小家碧玉般的女子。
她依然低着头,侧身让开的姿势显得有些无措,像一株被风雨打蔫了却还硬撑着的小草。
正如那个老登所说——
吴虑心里不得不承认,女儿国这哥布林王国的性压抑太性压抑了,压到他前脚刚刚踏进县城后脚直接传送到黑暗奴隶拍卖大会,桃夭夭让他拿着的银两也被洗劫一空,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的现在走出去怕是熬不过今晚。
那么该如何行动?
他犹豫着,眼下困境并没有太出乎他的预料,他早就为此做好了准备,之前死记硬背下的所谓‘穿越者必备手册’里的内容,便是他用来应付困境的法子,但办法这种东西是需要有人帮忙执行的,否则就只是个法子……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活络开来逐渐成形。
他后退了一步,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以及眼前这个命运突然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少女。
“张小姐。”
吴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公子?”
张嫣玉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你娘病重,你两个姐姐看样子对你和你娘的决定非常不满,你现在无依无靠不知该如何是好。”
吴虑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这局面,换谁都得怕。不过……”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看向张嫣玉,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我说,我可以暂时不走,甚至可以试着帮你应付一下这个烂摊子,你觉得怎么样?”
张嫣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吴虑:“公子你不走吗?”
“那老登说的没错,我暂时无处可去,而你也保不住我。”
吴虑摆摆手:“不过别误会,我不是对你娘的安排认命了,也不是要做你什么郎君。这只是我现在需要一个合作伙伴。”
他身体微微前倾,贴向张嫣玉压低了声音。
“一个将我脑中神书的知识变现的合作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