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旧工业区的锈蚀轮廓拉成长长的黑影。枫梓行走在愈发完好的街道上,丧尸的密度显著降低,零星的枪声不时从远处传来。
枫梓以视觉内的环境进行评估,建筑物完整度提高,丧尸痕迹减少,人类活动信号增强——有武装势力控制的人类聚集区。
她在“古代兵器工艺坊”前停下。破碎的橱窗里,一柄带鞘长刀形制仿绣春刀躺在碎屑中。推门而入,尘埃飞扬。握刀,重量合适。她拔出半截,未开锋的刃身反射着冷光。也许正是没有开刃,才被遗弃在此。
“仿古的杀戮玩具,”她轻声说,“磨钝了刃口,就像人类给自己套上的道德枷锁——既想要暴力的力量,又惧怕它的真实。”
【怎么可能,早起工艺刀是开刃的,后来管制刀具条例颁发,才未做开刃。】系统发出鄙夷的嘀咕。
佩好刀转身时,似乎很熟悉的气味随风钻入鼻腔,是血气。
刹那间,某种深植于这具身体每个细胞的渴望被点燃。口腔分泌唾液,胃部抽搐,肌肉绷紧,力量感在血气冲击下增长。眼前视野蒙上淡红滤镜,指向气味来源。
【……病毒本能触发。】二二三四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被迫加班的麻木,【建议压制,除非你想变成真正的进食机器。】
“闭嘴。”枫梓的意识如深渊吞没浪潮。食欲的不适褪去,只留下若有若无的感知:前方,有活人。
她像一抹阴影循声靠近。
“……妈的,昨晚那妞真不经弄,老子还没尽兴就咽气了。”粗嘎男声。
“省省吧,灰犬哥说了,下次再弄坏‘货物’,就从你的份子里扣。”嗤笑声。
“呸!这鬼世道,女人和孩子不就是用来……”
枫梓已潜至三十米内集装箱拐角。微微探头,三人:为首一人持有自动步枪,另两人提砍刀。
她躬身移动,脚尖碰倒空易拉罐。
极其轻微的“咔”声。
“谁?!”挎枪男猛地转头,枪口抬起。
枫梓隐入拐角另一侧。
“有动静!过去看看!”三人警惕摸来。
第一个人影踏过拐角瞬间——
枫梓躬身,蹬地!仿绣春刀出鞘带起冷光!
没有呐喊,没有多余动作。一道阴影闪过,疾冲,拔刀,横斩!
“噗嗤——”
持枪者上半身带着惊愕表情滑落,下半身踉跄两步倒下。内脏与鲜血泼洒一地。
枫梓感觉良好:“身体爆发力尚可,刀具切割效率合格。”
“老吴!操!”另一持刀者目眦欲裂,向后急滚险险避开反手一刀。又举刀招架一刀竖劈,火星迸溅。“是活人!干掉她!”
第三人慌忙从后腰掏出手枪,颤抖瞄准:“去死!”
砰!
子弹击中枫梓左侧腰部,穿透衣物钻入皮肉。她身体微震,动作毫无滞涩,刀势不减连续看向面前持刀的男人。
铛!铛!噗!
第三刀突破格挡,劈入对方脖颈几乎砍断一半。鲜血喷溅到枫梓苍白脸上,温热,腥甜。体内病毒躁动了一下,被她压下。
“怪、怪物!!”持手枪者看到同伴惨死,对方中枪恍若未觉,恐惧攫住他。连开三枪,只有一枪擦过肩膀。
枫梓已冲至面前,刀光一闪。
“啊!!”手枪连同握枪的三根手指齐飞。
刀锋架在他脖子上,冰冷触感让他瞬间失禁。
“我问,你答。”枫梓声音平稳如电子合成音,脸上沾血,“刘雨晴,十三四岁左右,长发,见过没?”
“刘、刘雨晴?没、没听说过!”男人眼神闪烁,剧痛恐惧语无伦次,“真、真的!大姐饶命!我是灰犬哥的人!你动我,灰犬哥不会放过……呃!”
刀锋刺入,切断喉管颈动脉。他捂脖子嗬嗬倒地,眼中不解——为何不给讨价还价机会?
枫梓甩去刀上的血渍,蹲身用手指从腰部伤口抠出变形弹头。伤口肌肉缓缓蠕动闭合。捡起自动步枪,继续前行。
越靠近工业区核心,人类痕迹越明显,血气也越发浓烈。枫梓又解决两拨巡逻者,但依旧没有问到妹妹的消息。直到高大铁丝网围起的厂区出现。
铁丝网内,混乱营地。衣衫褴褛者如牲畜被驱赶劳作,持枪守卫瞭望塔巡视。营地深处,还保存几栋完好厂房。
潜入?混入?
枫梓冷静分析。年轻女性外表,混入其中难度大且麻烦多。潜入搜寻,大而复杂营地,效率低下。
目光落在外围稀疏丧尸群,瞥向铁丝网内实枪荷弹的守卫。
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恶作剧,愉悦浮上心头。
她悄然后退,在营地外围徘徊。锁定目标——独自离开营地边缘、对着墙角解手的守卫,从其他守卫态度看,似是小头目。
对方拉好拉链转身时,刀鞘狠狠砸中太阳穴。拖入废墟阴影,刀尖在手臂大腿划开几道不深但血流不止伤口。
剧痛让守卫醒来,惊恐看眼前面无表情女人。
“你……你想干嘛?我是灰犬哥手下……”
“嘘。”枫梓竖一根手指,“你跑得快不快?”
她拖死狗般拖着挣扎惨叫守卫,走向远处丧尸密集街区。新鲜血腥味如最强烈信息素,立刻吸引徘徊活死人。它们嗬嗬低吼聚集。
“不!不要!放开我!求求你!”守卫崩溃。
枫梓计算距离和丧尸聚集速度,像放风筝拖着“人形血包”,向营地铁丝网方向迂回移动。身后丧尸越聚越多,形成小股尸潮。
【……】系统发出轻微滋滋声,像在压抑什么,终于憋不住:【经典引怪战术。低效,但……符合你的恶趣味。】
靠近营地一侧铁丝网时,枫梓猛将守卫朝方向用力一推,自己闪身躲进建筑废墟。
“啊啊啊——!!开门!快开门!是我!丧尸来了!!”守卫连滚爬爬扑向铁丝网大门疯狂拍打。
瞭望塔守卫发现,警铃大作。营地混乱。
“是尸群!”
“开枪!快开枪!”
“喊人,火力不够,赶紧喊人!。”
“那个傻逼把丧尸引来了!打死他!”
子弹呼啸,更多丧尸被枪声血腥吸引扑向铁丝网。守卫在绝望中被自己人射中,又被蜂拥而至丧尸扑倒分食。丧尸开始冲击并不坚固铁丝网。
营地大部分武装力量被吸引到正面防线。
枫梓如鬼魅,从营地侧后方防御薄弱处,用刀砍开铁丝网,钻进营地内。
营地内部,比远处看更加不堪。污秽、臭气、绝望几乎凝成实质。被铁链锁成一串、在皮鞭下搬运重物奴隶;被绳索拴在床脚、眼神空洞如人偶的女人;听到阴暗地下室传来压抑孩童啜泣。
潜入地下室。十几个面黄肌瘦孩子,最大不过十二三岁。见陌生人闯入,惊恐缩成一团。
枫梓目光扫过,无刘雨晴。走到稍大男孩面前蹲下,声音平淡:“找个人,叫刘雨晴,脸长得像我,约十三四岁,留长发,见过没?”
男孩吓得说不出话。
旁边更小女孩怯生生抬起污渍脸,小声说:“你……你是新来‘货’吗?有个和姐姐长得很像的姐姐……前几天被灰犬哥带走了……她咬掉了阿豹哥哥耳朵……他们说,要把她关到‘红房子’好好‘管教’……”
女孩眼瞳空洞麻木中显然带着某种期待,语调却平稳,像说与己无关事。果然,在这种世道,孩子也不是那么单纯。
“红房子?”枫梓问。
孩子们指向营地中央相对独立、外观破旧但门窗加固红色砖砌厂房。
枫梓离开地下室,目光锁定“红房子”。门口两名精悍持枪守卫,暗处感知捕捉到至少两个隐藏哨位。
【扫描。】她命令。
【……是。】二二三四不情愿启动,【目标建筑:守卫人员热源扫描启动。已确认内部热源信号十二个,其中一处持续低体温,可能受伤或受限制。】
枫梓隐身阴影中,远远“欣赏”厂房。它像这丑陋营地心脏,泵动暴力恐惧血液。
“管教……”她轻声重复,嘴角弯起微不可察、无温度弧度。
一场由“反派妹妹”主演的、关于“反抗”与“驯服”戏码,似乎正在里面上演。
这种乐子可不能错过,她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让我看看,”握紧手中仿绣春刀,刀柄残留上一场“测试”余温,“你的‘表演’,是否配得上‘反派’称号,我亲爱的……妹妹。”
她开始像融化在阴影里,向“红房子”无声潜去。系统的能量扫描光圈在她意识中被迫亮起,不情不愿标记出每个明暗哨位精确位置。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