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溪边陪着小猫又待了一会儿,直到饼干碎屑被舔得一干二净,小家伙又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地溜回灌木丛,刘离才站起身。
他小心地将饼干盒重新用手帕包好,放进怀里。
他沿着来时的小路,不紧不慢地走回志那都庄。阳光已经升高,镇子也完全苏醒过来,人来人往,充满生机。
他脚步轻快,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酥脆香甜的余味。
回到志那都庄门口,刘离却发现前台那里空荡荡的,往常总是笑容满面坐在那里的阿葵不在。
他又张望了一下,院子里也静悄悄的,没看到源造大叔的身影。
“嗯?都没在?”
刘离有些意外,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正是准备早餐和开始一天工作的时候才对。
他走进前厅,侧耳倾听。一阵“噔噔噔、噔噔噔”的闷响从厨房方向传来,其中还切菜声。
是阿葵和源造大叔在厨房里忙活?
刘离有些好奇,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的门是开着的,只是门口挂着一张半旧的、印着“志那都庄”字样的门帘,隔绝了视线,但隔绝不了声音。
刘离刚走到门边,准备开口打招呼,就听到里面传来源造大叔洪亮而带着笑意的声音:
“喂,丫头,刘离那小子,在你看来怎么样?”
刘离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准备掀起门帘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他屏住呼吸,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爸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阿葵的声音接着响起,伴随着切菜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温柔,但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随便问问呗!”
源造大叔的声音更大了,还夹杂着剁骨头时的一声闷响,
“那小子看着挺踏实肯干的,不像镇上那些就知道瞎混的毛头小子。昨天让他搬那么重的木柴,一句抱怨都没有,不错!”
“嗯……”
阿葵应了一声,切菜的声音似乎慢了一拍,
“刘离君是挺认真的。学东西也快,虽然有时候笨笨的,但很用心。”
“哈哈,是有点傻愣愣的,不过老实!”
源造大叔大笑起来,
“而且啊,我看他看人那眼神,挺正派。不像有的人,贼眉鼠眼的。”
“爸爸!你声音小点啦!”
阿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里带上了轻微的羞恼。
刘离站在门外,耳朵尖有点发烫。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对话,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怕什么,那小子不在……”
源造大叔浑不在意,然后又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点促狭,
“不过丫头,你说他这么勤快,是不是因为……”
“爸爸!你胡说什么呢!”
阿葵的声音陡然提高,伴随着“咣当”一声,似乎是菜刀拍在了砧板上,“赶紧剁你的肉啦!饭点快到了!”
接着便是一阵更急促的、带着掩饰意味的切菜声,还有源造大叔嘿嘿的笑声。
刘离的脸彻底红了,他再也不敢听下去,连忙蹑手蹑脚地转身,逃也似的溜回了前厅。
心脏“咚咚咚”地跳得厉害,比刚才面对芳乃时还要剧烈。
“他们是在说我吗?”
一丝丝混杂着窃喜的暖意,涌上心头。
刘离在前厅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会儿,直到心跳渐渐平复,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也褪去了,这才装作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朝厨房走去。
“阿葵小姐,源造大叔,我回来了。”
他掀开门帘,脸上带着一丝不太自然,但被他努力压下去的微笑。
厨房里的热气伴随着食材的香味扑面而来。
阿葵正背对着他在水槽边清洗蔬菜,闻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啊,刘离君回来了。早上散步还愉快吗?”
“还、还好……”
刘离心虚地移开了一下视线,又赶紧移回来。
“哦,小子回来了。”
源造大叔正挥着大菜刀剁着肉块,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刘离总觉得有点意味深长的笑容,
“正好,有个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大叔?”
刘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这样,”
源造大叔一边剁着肉,一边说,
“下周就是收获祭了,我们志那都庄也打算搞点活动。”
“按老规矩,咱们这儿搞大型的活动,得先跟村长他老人家打声招呼,听听他的意见,最好能请他在祭典的时候帮忙说几句话,给咱们引引流。”
阿葵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地解释:
“村长是镇子上最德高望重的前辈,有他老人家帮忙说几句好话,来我们这里住宿的客人肯定能多不少。往年也是这样的。”
“所以啊,”
源造大叔放下菜刀,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看着刘离,
“待会儿吃完早饭,我和阿葵要去村长家拜访一趟。你小子也跟着一起去吧,认认门,以后在镇子上走动也方便。”
“我?我也一起去吗?”
刘离有些意外。
“当然!”
源造大叔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也算是我们志那都庄的一员了,以后这种场合少不了。正好也让你见见咱们穗织镇的顶梁柱。”
“好!我知道了!”
刘离立刻点头应下。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进一步融入小镇、了解这里风土人情的好机会。
“那快去收拾一下,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阿葵笑着说,眼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