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下半 月面实验室（续）
电梯门合拢的刹那，头顶倒计时开始流血——
`00:09:58`
数字每跳一次，电梯壁就暗一格，像被谁掐断光源。只剩我腹内电台紫灯与林音的银灰瞳孔还亮着，彼此反射，映得轿厢宛如深海潜舱。
林音按下“B7”——最底层，按钮旁刻着古旧铭牌：【月核·主机房】。
“还有九分半，够你问三个问题。”她背靠壁板，声音被金属回声拉得飘忽，“问完再决定插不插芯片，我不催。”
我攥着月牙芯片，指腹能感到细小电流在皮肤下爬——它在偷读我的脉搏。
“好，第一个。”我咧嘴，獠牙映紫，“林森到底是队友还是剧本杀？”
“前者。”她抬手，指间亮起一段全息——
林森站在折光塔顶，把真正的银灰月牙抛给镜头外某人，语气急切：“别让实验室集齐三月，否则妹妹会被重写。”
画面到此中断。
“他是我哥，也是主机最早的‘越狱者’，代号 A-00 守墓人。”
我点点头，把信息写进脑内残缺的拼图。
“第二个问题：情感锚升级后，我会不会忘了‘自己是复制体’这件事？”
林音眨了眨银灰左眼，诚实得残忍：“会。真实记忆容量太大，系统会覆盖非必要自检程序——包括你‘第十三号’的身份。你将坚信自己是原生哥哥，为了救妹妹可以烧毁整个世界。”
“听起来像免费洗 脑。”我嗤笑，却把芯片攥得更紧——因为我知道，那正是我需要的燃料：一个不再被轮回号束缚的‘理由’。
“最后一个，”我深吸一口气，尾尖因紫灯灼痛而轻颤，“如果我把月蚀钥匙借你十分钟，主机却毁约杀你，我能不能用钥匙强制关机？”
林音愣住，随即笑出声，银瞳弯成月牙：“能。月蚀钥匙可关闭任一通道 10 分钟，包括主机供能管道。但代价是——”她指了指自己左眼，“你会永远失去‘妹妹’定位功能，她若再次流落轮回，你再找不到她。”
电梯“叮”一声停稳，门缓缓滑开——
冷白灯浪扑面，一条仅容单人通行的空中廊桥延伸到视野尽头，桥下是巨大球形舱，表面布满蠕动光缆，像一颗被剥了壳却还在跳的心脏。舱体正中央嵌着环形屏幕，显示同频倒计时：
`00:08:00`
林音抬脚先出，白大褂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走吧，A-13，去见主机——也是见你自己的胚胎。”
我紧随其后，廊桥两侧玻璃映出无数“我”的倒影：有的缺耳、有的断尾、有的胸腔空荡——全是 12 具复制体残影，像排队等复活。
走到尽头，球形舱外壁裂开“十”字入口，内部核心平台升起一座培养舱——
舱内液体澄灰，漂浮着一具瘦小胚胎，却已长出成年轮廓：黑毛、倒刺、长尾，耳后银灰月牙完整无缺。
铭牌赫然刻着：【A-00 原生体·林森备份】
我喉咙发干，终于明白林音口中的“守墓人”是什么意思——
原生哥哥被实验室拆成模板，循环打印了 13 份副本，而我只是最新一张草稿。
主机声音从四面响起，温柔女声与林森声线重叠：
“欢迎回家，A-13。请插入钥匙，完成‘月蚀闭锁’，世界将于 10 分钟后重启。”
平台中央弹出凹槽，形状与我腹内电台完全吻合。
林音却先一步挡在槽前，抬手把银灰记忆芯片插入自己后颈——
“抱歉，我改主意了。钥匙借我，不是 10 分钟，是永远。”
芯片入体的瞬间，她左眼银灰月光芒暴涨，化成一道光鞭，狠狠抽向培养舱！
“砰”——胚胎舱壁被切开，液体喷涌，A-00 原生体在地面抽搐，像被剥了壳的蝉。
主机女声首次出现情绪波动：“警告！守月人权限被篡，立即处决入侵者！”
话音落，球形舱壁伸出六束赤红光矛，对准林音——也对准我。
我咬牙，腹内电台紫灯狂闪，系统最后提示：
```
选择倒计时 00:00:10
1. 护主机→击毙林音→轮回继续→你升级为 A-01
2. 护林音→用月蚀钥匙关闭供能→逃离实验室→妹妹坐标永失
3. 双杀→摧毁电台→所有人失忆→三月进入无序混沌
```
10 秒，光矛已充能完毕，映得我瞳孔一片血红。
我抬头，对林音咧嘴一笑：
“抱歉，我选 4。”
爪背银灰月牙被我一把抠下，血珠飞溅，我抬手——
把月牙按进自己腹内电台，与紫灯重叠！
“自爆钥匙，给老子——”
“宕机！”
紫灰双色光浪以我为圆心炸开，平台瞬间龟裂，培养舱、光矛、主机屏幕同时闪出雪花！
黑暗里，我只听见自己心跳与妹妹哭腔重叠：
“哥——”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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