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啊啊!”
兰斯痛的满地打滚。
蓝色的身影跟随着从残破的营帐内走出,一步一步地走向兰斯。
“嗯,这就受不了了吗,你可还记得那时你一脚将我踢开吗——这就是回礼。”
姬尔笑着说。
终于能耐住疼痛,兰斯匍匐在地上盯着姬尔:
“可恶,魔王!输给本大爷……不甘心,所以来寻仇了吗。”
兰斯向身边摸去,可惜卡奥斯并不在身边。
但即便如此,兰斯也没有退缩,他站起来,摆出进攻姿态和对方对峙。
“这样讲的话就太伤人了。”
停下脚步,微微垂眉,魔王吐出一口气。
志津香也一晃一晃地追出来,但看到这样的场景,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果我真的想杀你,刚才你就应该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本大爷也反驳不了这句话……那是怎么了,不杀本大爷,是爱上本大爷了吗?”
“用‘爱上’这个词不够准确。”
凝神的姬尔摇了摇手指。
“五年前,我还没有想通,今日我就来说说吧。”
就此,姬尔缓缓地讲道:
“我在一千年前就失恋过了一次,自始至终没想过他会反叛我、或许说就没考虑过这个的可能性。”
“本大爷并不在乎你以前有没有过男人,只想知道一点,你是不是对本大爷有意思。”
兰斯插嘴,姬尔不理他,继续讲:
“但是,毕竟也是被封印了一千年,我也是会反思的生物——以至于现在被神灵给抛弃在这里,在这段时间里,我想通了一件事情。”
顿了顿,姬尔讲出她此刻姿态的真相:
“我已经没有任何履行魔王义务的必要了。”
“什么?”
兰斯疑惑了。
“呵。”
轻笑一声,姬尔继续说:“按照我的经验,想要通过‘把魔王传送到异空间’就解决掉魔王,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的事情,神已经不想理我了。换句话说,神对我是无所谓的态度,五年前还以为是神的旨意,但现在才想清楚这个问题。”
“本大爷才不管神是什么态度,既然没有否认,那没道理不再来一炮。刚才兴致到头却被你打断可正窝火呢。”
兰斯正在接近姬尔。
“你还没发现吗。魔王的义务就是杀人与破坏,而我被封印千年,现在又被丢到异空间,既没法杀戮,也没法破坏,我已经脱离这两个义务了。”
“搞不懂。”
“不懂、就算了,但好歹你还记得的,我很中意你哦。或许,我就该主动地……”
话音未落,兰斯已经来到了姬尔面前,他前扑推倒姬尔,就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那样。惊讶于兰斯的突然,姬尔没有运起力量反抗。
“本大爷,啊。”
然而兰斯却脚一软,倒在姬尔身上。
“呃、撑不住了,魔王的脚力还是、太过了头了。”他费力地吐出这几个字。
姬尔也是愣了一会:
“嘛,果然人类就是这样呢。”
“本大爷……居然也会有……如此丢人……的时候。”
挨了那一脚,撑到现在已经是兰斯精神的极限,但魔王似乎本就没有想要杀他的意思。
“那么,这次就由我来教你吧。”
“不……别,不是本大爷主动的,就不如不做,等……”
姑且没有生命危险了吧。
志津香叹了口气,她回到营地的废墟当中,用残缺的部分搭了个更小的帐篷,躺在睡得很香的谦信身边,也跟着睡去了。
而在外面的流光溢彩的异空间内。
“你不是说,我是抖M吗,其实我都可以的。“
(以下省略)
“所谓的正戏该如何做比较好呢。”
“咕……呜呜呜……”
兰斯的嘴巴被强制闭合,发不出话来。
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姬尔的瞳孔向天上移去。
微微一指。
荷拉加的水晶球就整个裂开,画面当然消失了。
“呀,魔王居然还有这技术的。”水晶的主人惊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养成偷窥魔王的习惯。”
卡奥斯跟着吐槽。
“要是她回来了我们也会很苦恼的,必须得看着点——而且我对她的身体可不感兴趣,不是绝佳的人选吗?”
“没人问你这个问题……”
同卡奥斯久违地进行对话,荷拉加轻松地笑了一下。
回到异空间内。
(省略)
过了似乎许久,这也说不定,异次元的时间和大陆是不同的。
“喔哦哦哦!疼痛疼痛飞走吧!!”
身穿AL教主教服,手持玩偶的光头可疑之人莫名其妙冒了出来,对全队施展完了治疗法术后就想跑走……失败。
姬尔让他定在了原地。
“你、是什么东西。”
姬尔不免也有些好奇。
“……如此庞大的恶意,你的存在,魔王吗?!”
被定在原地罗德里克司教眼中不带有丝毫的惧意,对他而言,似乎被魔王杀死也算是圣职者值得夸耀的结局。
“是吗……看我成全你吧。”看出来这点,姬尔笑起来,打算直接将他抹除掉。
“等等!”
志津香上前一步,挡在了姬尔面前。
“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应该先弄清楚这点。”
“啊……我记得你,五年前合力将诺斯杀死的人类的其中之一,乍一看居然没有认出来。”
“是……正是如此。”
志津香不敢怠慢。
“五……四……”
姬尔倒是惬意地开始了倒计时。
她打算将志津香也跟着一起解决掉。
“喂、姬尔!”
兰斯开口了。
现在的兰斯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手脚,仅仅嘴巴能动。
“我们约定了的吧,你不可以动本大爷的女人。”
“和魔王做约定根本解释权当然在魔王——但我心情还不错,那行,就放过你们。”
似乎是下意识就忘了和兰斯的约定,姬尔悻悻地收回了手。
志津香抹了一下头上的汗,他走向那位劫后余生的司教。
期间依旧回头看着那边的兰斯,露出相当担心的神色出来。
“吸取了一千年前,还有五年前的教训,所以说嘛,对待喜欢的东西怎么会放手呢。”
姬尔微微抬手,兰斯身上的力道就仿佛变作了实体,将他勒近了姬尔些许。
“这次可不能离开我了哦。”
“本大爷……说到做到。”
兰斯咬着牙低下头,一边的谦信前来扶住了他。
昨天只是因为太累,想着兰斯没事就不想理会。
但魔王毕竟是魔王——本质就是魔王,嘴上说着脱离了杀戮的义务。但那可是她千年岁月以来的娱乐,还是随心所欲,依旧残暴。
兰斯从姬尔手中保下她们三位队友,最终获得这不自由的结局。
不由后悔前来这里……完全不知未来会向什么地方发展。
“哈。”
想到接下来万一触怒了魔王就会落得身死的下场,志津香再度叹息。
终于,她停在了罗德里克司教的边上。
“你……”男人开口了。
罗德里克好像对志津香有一点点印象,但回忆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现在你的性命可是我保下来的,老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吧。”
“我明白了。”
询问后得知了罗德里克司教出现的原因。
他们四位司教在地震后立刻组织紧急会议,希望在密室能够得到神的命令——结果却不知为何传送到了这个怪异的空间内。
因为密室是最高机密,在场的只有四位司教,没有携带任何护卫前来,被传送而来的肯定也只有司教。
“也就是说,库鲁库也在这里吗?”
“是,莫夫斯司教大概也在这里,但传送的位置并不清楚,我本来就是在寻找他们的路上,却半途遭遇了你们的营地。”
虽然是随机传送,但以那位司教的身手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在这种时刻,爱丽丝大人却没有给予我指引。”
罗德里克手中的布偶一直没有动静,他看起来也相当失落。
“啊,那个原来不是你自己……”
志津香有些惊讶。
“话不多说,我必须继续寻找其他司教,先行告辞!”
也没什么别的好问的了,志津香并没有挽留他,司教如水一般前来,又如水一般流走了。
志津香沉默着回到了营地。
“话说,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来着的。”
姬尔问道。
“我们是为了解决地震而来。”
谦信回答。
“地震……啊,是最近的那个东西的反应。”
思考了一会,姬尔说:“要去看看吗,虽然说放着不管的话,几十年,百年之内吧,肯定会恢复原状。”
话毕她向某个方向走去了。
“本大爷是过来打倒那东西的……本来光是这个理由还不够,好在此行能有美女,但结局要是好点就更不错了。”
兰斯不爽的讲着,如同随从一般跟在姬尔身后。
志津香戳了戳兰斯,问:
“你没有被变成魔人吧。”
回答的却是姬尔,她听到了。
“没有哦,”姬尔笑了笑,继续解释:“现在的魔血魂含量太低了,虽然说吸收了诺斯的那个,再造一个出来应该不难,但获得魔人的力量也许你就能反抗了,现在还没有必要。”
“喂、这样束缚着本大爷本大爷也不干的,即便变不成魔人本大爷也一定会反叛,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兰斯毫不留情地讲着。
“这就是我中意你的理由啊。”姬尔闭上眼,脸上露出笑容。
就这样走着,姬尔继续问:
“兰斯,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这一路故事量有些超标,那就特此一次吧。”
“是吗。”
姬尔感到愉快,她这么说起来:
“过去的就不说了,我被盖伊和勇者联手打败,封印了一千多年,没有死去,大概也很难死去了,我只是在黑暗中凝视着——同行的卡奥斯一开始放弃了思想,无人与我交流。”
亮蓝的头发飘着,姬尔回望着兰斯:
“我还没想过会有再出来的机会,也许我的精神会在无尽的时间里消磨殆尽吧。”
“本大爷可没耐心在那里面呆那么久,没有美女的话本大爷只会自杀,”兰斯顿了顿,又说,“你能坚持下来,肯定有什么别的理由吧。”
“对魔王而言,一切生物都更低级,因为过去的经历,我憎恶人类。所以我偏爱魔人,他们不会背叛我,原本是这样的。”
转过头去,轻佻地踮起脚,仿佛年轻的少女那样摇曳着身体,那样吸引着人们的注意,没有一开始回答兰斯,姬尔讲着:
“所以,在连魔人也背叛了自己的那一刻,我突兀地发现,这世界没有事物能让我去爱,也没有事物有资格爱我。封印之下,亦无法通过破坏和杀戮去麻痹情绪,我所感知到的,不过是被世界抛弃的孤独而已。”
再次看着兰斯,姬尔正式回答:
“也许这很奇妙,但支撑我到你解除封印的那一刻的,或许就是这份孤独,做为魔王一千年都意识不到的孤独。”
“哼。”
“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活到这份孤独被填补的那一刻。”
姬尔再次笑了笑:
“五年前,在你本有机会结束我的生命那一刻,你却丢掉卡奥斯,前来抱住了我。那一刻,或许我是真的动心了,真是说不定。”
听到姬尔的告白,兰斯便也真情流露:
“那个时候只不过是年轻气盛,你要是现在再保持那个体型本大爷对你可是毫无兴趣的。”
“真是伤人呐。”
轻轻息气,姬尔说道:
“你陪我的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哦。”
“本大爷绝对不会吊死在你这一颗树上的。”
“我知道,但约定就是约定,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就现在这会本大爷倒也是没有逃跑的想法。”
“真的吗?”
“本大爷总不能给你发誓吧。”
“发誓也不是……啊,到了。”
随着在混乱的空间中前行许久,众人终于到达终点。
在那引发世界地震的最中央,最中心的地方,被最圣洁的光芒所笼罩的区域里,赫然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女。
她身穿着米色夹克以及花格子的短裙,总是戴着那个白色的贝雷帽,长发一直遮着她右侧的眼睛。
她的名字,在场的人类全部都清楚,也正是因此而难以置信。
那是,悬浮在空中的——
库鲁库·莫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