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虑被桃夭夭用御物术一路拖行,最终来到了一个隐蔽在山坳里的洞穴前。
“快进去!” 桃夭夭催促道,自己则警惕地回望来路。
吴虑踉跄着钻进山洞,一股混杂着霉味、腥臊气和某种陈年腐殖质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他勉强看清了地上散落着不知名野兽的枯骨和早已干涸发黑的粪便痕迹;角落里堆积着一些枯枝败叶,似乎是某种生物曾经的窝巢,如今也已腐败不堪。
整个洞穴阴暗、潮湿、肮脏,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适的味道,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哥布林洞窟。
“这里以前是一头成了点气候的巨熊的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蕴含着怒意的低喝,如同惊雷般由远及近:“贼子!把我的人给我交出来!”
再度嘱咐吴虑藏好后,桃夭夭便闪身离开了山洞。
随后他便瞧见了不远处的竹林的竹子上,两位炼气士静立对峙。
妙君绰蓝衫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沉凝如岳,隐有龟蛇盘结的虚影在身后流转;桃夭夭手持桃木枝,枝头花苞微颤,似有清贵之气与勃勃生机同时萦绕。
没有废话,妙君绰率先动了。她袖中飞出一面黑色小旗,迎风便长,旗面玄光吞吐,一股无形的吸摄之力陡然罩向桃夭夭——并非针对人,而是直指她手中那灵光湛然的桃木枝,那旗中显然有着专门缴械他人法器的能耐。
桃夭夭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周身泛起一层温润清光,那清光并无攻击性,却让被玄光扫过的草木微微一振,连她手中桃木枝也灵韵更显饱满,竟将那股吸力悄然化去几分,犹如枯木逢春。
第一招试探,双方眼神都沉了沉。
妙君绰并指虚点,背后长剑未完全出鞘,却有一道凝练至极的蓝色罡气裂空而出!这罡气并不华丽,却带着一股凛然堂皇、专破邪祟的纯粹意志,径直刺向桃夭夭灵光最盛之处。
桃夭夭桃木枝急点,空中绽开朵朵灵光幻化的桃花,花瓣并非硬挡,而是盘旋缠绕,不断消磨那罡气的锋锐。
同时,点点蕴含生机的清露自枝头洒落,滋润着她周身气机。蓝色罡气突破花雨已显黯淡,最终被她引偏,在侧方地面炸开深坑。
荡魔剑意?
桃夭夭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没想到这家伙干的是拐卖人口的脏事,神话道统走的却是真武帝君这一道。
妙君绰亦微微蹙眉。对方化解攻势的方式并非硬撼,而是以消磨他人为主,甚至能反哺自身,这种生生不息,绵里藏针的路数……
瑶池金母的神话道统吗?
思定两人几乎同时变招。
急着找人的妙君绰不再试探,右手虚握,那柄一直负在身后的古朴长剑终于铿然出鞘寸许!仅仅是一线剑刃露出,一股沉重锋锐的威压便弥漫开来,仿佛有看不见的山岳压下,月光下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这剑意堂皇正大,带着镇压邪异的凛冽直压向桃夭夭。
桃夭夭脸色一白,周身流转的温润清光顿时波动起来,如同水波被巨石投入。她感到一股源自力量本质的压迫,让她气血翻腾。咬牙间,她指尖在桃木枝上一划,一滴殷红渗入枝干,那桃木枝顶端猛地膨大舒展,竟虚虚幻出一把半透明的伞状光影,清辉洒落,勉强抵住那无所不在的剑压。
下一瞬,妙君绰手腕一震。
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芒自剑鞘裂空而出,笔直斩落,所过之处仿佛连光线都被斩开。
桃木枝幻化的伞影清辉大盛,如月轮绽开,迎头而上。
嗤——!
一声短促而刺耳的撕裂声。
乌芒与清辉碰撞处,爆开一团混乱的气劲,地面猛地向下塌陷,尘土混合着破碎的灵光冲天而起,形成一个数丈宽的浅坑。真气乱流与风压呈球形炸开!地面猛地下陷,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瞬间成形,坑内一切皆化为齑粉。
远处的吴虑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知过了多久,吴虑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已是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勉强提供着照明,白天变成了黑夜,林间寂静无声,之前的激烈打斗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他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骨头似乎做了一整天的硬座火车一样不适,但顾不上这些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妙君绰和桃夭夭的踪迹。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不远处一个极其醒目的景象吸引了过去——那是一个之前绝对不存在巨大深坑,直径约有十数米,边缘焦黑,仿佛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轰击出来的。
他强忍着不适,踉跄着走到坑边,向下望去。
只见坑底,两个身影委顿在地,模样都狼狈不堪。妙君绰的蓝色劲衫多处破损,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里,甚至能看到些许血迹,她脸色苍白,靠在一块石头上微微喘息,显然受伤不轻。
桃夭夭也好不到哪里去,粉裙变得灰扑扑的,盘发的桃花枝歪斜,发丝凌乱,嘴角还挂着一丝殷红。
尽管两人都已动弹不得,但她们的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瞪着彼此,充满了警惕,愤怒和一丝对彼此的忌惮,在寂静的坑底已经停手的两人依然显得格外剑拔弩张。
而吴虑看着坑底两败俱伤、动弹不得却还在用眼神“厮杀”的两位炼气士,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仿佛被犁过一遍的林地,默默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