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娘们接二连三地离去，而我也终于看见了校门的影子。
“真是闹得够大的。”我疲惫地叹了口气。
别说帝王她们了，就连不认识的马娘都受到了影响。之前的人群中甚至还有总是守在门口的骏川手纲小姐，以及董事长秋川弥生。
我不禁开始好奇，这场幻梦的主人到底在想什么，才会创造出一个这样的特雷森？
不过，离揭晓答案，应该也不远了吧。
“剩下的人不多了...她会在吗？”
但我隐隐知道，对方多半不会选择这种鱼目混珠的方式。
果不其然，我轻松地走到了校门口，变得孑然一身。
我扭头看去，本以为自己会很失望，因为她完全没有出现。
可奇怪的是，我却觉得异常的轻松，而这轻松绝非是摆脱了那些陷入疯狂的马娘，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我要出去咯？”
我向门外迈出一步，宣告着自己的计划。
“我真的出去咯？”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似乎是害怕对方反悔，下一刻，我两只脚就都迅速跨离了那道分界线。
心情舒畅得就好像在下班后喝了杯小酒。
不过，线索在这里断了。
“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自然，我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疑惑。“我是不是已经和那位马娘接触过，却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我开始仔细回忆今晚见过的每一个人，帝王、麦昆、高峰、草上飞、爱丽速子、鲁铎象征、丸善斯基、特别周、小栗帽、成田路...
每个人都在这梦境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同时又疯狂地、执着地、或隐或显地表达着对我的情感。
我不记得有人疯狂到特别突出，即使是黄金船，她也只是让我联想到了外星人而已。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那些面孔。
大脑涨得似乎马上就要爆炸，一层模糊的隔膜却阻止了它。答案就在窗户纸后边，但我就是戳不破。
那道人影又一次在心头闪过，我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但无论怎么努力，她的身影始终模糊。
不过，我总算是记住了一抹棕色。
棕色？是谁？
想不起来...
我发泄般地迈起双腿，逃离了特雷森，以最快的速度沿着马路冲了下去。
穿过高楼，路过河畔，我精疲力尽、气喘吁吁地拖着步伐，却没有停下的打算，仿佛这样就可以戳破最后的那层薄膜。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当我再也迈不动步伐，倒在地上时，我看见了一处习以为常的风景。
这里是一处商店街。
四喜丸子、章鱼烧、电器铺、杂货超市...随处可见，普普通通。
但我却愣住了，一个名字竟是先于我的大脑脱口而出。
“内恰？！”
轰的一声，仿佛脱离了被囚禁多年的牢笼。
我想起来了，东海帝王不是我的担当马娘，目白麦昆也不是。
目白高峰、草上飞、爱丽速子、鲁铎象征、丸善斯基、特别周、小栗帽、成田路...统统都不是！
我的担当马娘从始至终就只有她优秀素质一人啊！
我盯着商店街，只是眨了下眼，她便站在了我的眼前。
不知何时出现的，仿佛一直就在那里。棕色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双手紧紧握在身前，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训练员...”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欲言又止。
“果然是你。”我上前一步，神情复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挠了挠脸颊，试图装作没事人一般，却始终不敢与我对视。
“告诉我吧，内恰。”我的声音里有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我只是在三女神像面前开了个玩笑...”优秀素质故作开朗地笑了两声，见我无动于衷，又低下了头，耳朵也耷拉了下来。
“你配得上更好的。”
原来如此。
三女神像的确有着某种独特的力量，任何一位马娘都可能受到她们的青睐。
也只有她们的力量，才能创造出这样的梦境。
“你一直在看着我？”我问。
内恰尴尬地点了点头，一边玩弄着手指一边偷看我的脸色。
我完全忘了她的存在，脑海里还多出了一堆虚构的记忆，而这样的我却被她一直看在眼里...万幸的是我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
但这还是令我不免有些生气。
“按三女神的说法，只有你在没见到我的情况下想起我才行...她们说，这本来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我好说歹说，她们才降低了一点难度。”
随后，她一边注视着我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扑进了我的怀抱。
看着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我果然还是不可能对她生气。
“唉...”我叹息一声，轻轻抱了抱她。“你指的是她们在有竞争对手时，会变得疯狂？”
那最后那帮龙套马娘涌来的场景，实际上三女神已经自暴自弃了吧？
“难道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就那么脆弱？”
优秀素质讪讪一笑。“才没有...”
“你就是担心我经受不住诱惑。”我白了她一眼，“傻瓜。”
“...我才不是。”她鼓着脸颊。
“既然都闹到了三女神那，还想着降低难度。”我恨铁不成钢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不过，我很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患得患失——
因为我是天才新人训练员，任何理论都学到了极致，以远超他人的姿态被特雷森录取。
东海帝王、目白麦昆...这些马娘中的天才，都曾是被我拒绝的对象。
可我最终选择的，是眼前的她。
若是一切顺利倒还好说，但出道以来，我们却总是和桂冠失之交臂。
她总是想赢，总是担心赢不了，于是又反过来影响了自己的心态...这在任何一种竞技里都可能出现。
现在，她患得患失的范畴都越过了比赛，到我身上来了。
“训练员那么优秀，有那么多强大的、耀眼的马娘可以选择。”内恰的声音里满是自嘲，“而我呢？成绩平平，性格也不讨喜，还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样的我，怎么配呢...”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温润的气息在我的掌心浮动，像是在心上拂动的羽毛。
“如果训练员当初选择的不是我，就好了。”
可她还是选择将话说完，声音哽咽：“但是我舍不得啊...我不想失去训练员...”
泪水迅速涌出，滴落在我的手背上，在我的心中溅起涟漪。
“内恰...你知道我是怎么通过三女神这场考验的么？”
“是当我站在校门外，发现没有人阻止我离开时，我感到的不是失落，而是解脱。”我缓缓说道，“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很奇怪对吧？那里明明是特雷森，是所有训练员都热爱的地方，是我们的归宿。”
“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逃了。那时的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我已经知晓了答案。”
优秀素质不解地看着我，眼睛扑闪扑闪的，水光漫漫。
我伸出手，轻轻将她搂进怀里，然后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因为你不在的地方，就不是特雷森。”
“内恰，和我一起走到最后吧。”
我说的含蓄，她却听得很懂，小脸一片通红。
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那你就别想摆脱我了，训练员。”她将头埋进我的怀抱，低声说道。
我抬头看向天边，朝阳缓缓升起。
“谁怕谁。”
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