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本小姐生性良善,就算性格有一点点的恶劣,也不该在23个小时之后死掉吧。
白织又想起了那位寿命刚好只剩一天的薇拉,除开自己回家的这一小时之外,刚好和她死掉的时间吻合。
这大概率不是巧合。
白织用手撑着下颚,若有所思的分析道。
看来,只能模拟来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了。
白织脱下了那身面料很硬的褐色廉价侦探服,掀开了带紫色有鸢尾花纹的被子,整个人便钻入其中。
她有些平静的闭上那对勾人的赤瞳,伴随着心神下垂,恍若被卷入无底的幽暗深海,大脑深处传来类似于塞壬海妖一般的呓语。
痛,好痛,痛死了。
伴随着令白织有些头疼的呓语消散,她再次睁开了眼。
白织从被子中钻了出来,感觉有些头晕,理智值小幅降低,她的赤足小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拎着自己的廉价侦探服来到了窗边。
不远处的街道上,拄着手杖和戴着黑色礼帽的英伦风绅士来来往往,更远处,来自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婉转悠扬。
看起来,还真是和真的一样。
或许是因为窗户飘来的冷气,让白织有些瑟缩的身躯微微发抖,她穿上了廉价侦探服,拉好了拉链,用力的吸了一下鼻涕,拿起了一旁的老旧款式的挎包。
理智在告诉她,模拟已经开始了。
走吧,去做点什么。
总不能与其什么都不做,也不能犯错吧。
先买些防身的东西,白织对于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毫无头绪,但理智告诉她,准备一些防身的事物,总归是没错的。
“白织,洗了手就来吃饭吧。”安妮笑着,眼睛眯成了月牙状。
白织知道,她的工作并不轻松,是一位洗煤工,因为常年接触煤炭的原因,患有一种名为尘肺的病。
所以经常咳嗽。
她的手艺其实一般,土豆烧鸡是她做的最好吃的菜,但自己老是吃土豆,把炖肉留给自己吃。
有时候白织也会想,她为什么要对一个还是陌生人的自己这么好。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男女通杀的好看的脸吧。
白织总感觉自己的想法可能接近了真相。
「你在家里吃过了晚餐,撑着一把黑色尼龙伞便要出门,因为窗外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白织,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啊……姐姐好久没和白织一起睡觉了。”她的神色委屈,似乎下一刻就要掉眼泪了。
“姐姐,今晚去同学家睡,安妮姐姐也不想白织失约而被朋友孤立吧,明天我就回来陪姐姐。”她语气甜腻。
当然,此乃谎言。
白织通常还是人老实,话不多那种女孩子。
雨越下越大,拍打在泥泞的道路上。
溅起一团团水雾,模糊了视线。
白织的姣好背影,逐渐消失在安妮的视线中,被氤氲的水雾遮挡了一切。
◇
一家贩卖枪支的店铺里,一位一袭金色大波浪的中年美妇有些困倦的打着呵欠。
夜班也有夜班的好处,虽然作息有些伪人,但麻烦事少,顾客不多,除了眼皮容易打架外,倒是没有什么糟心事。
她拎起一块抹布,打算擦擦枪身。
“哐当……”伴随着厚重木门被推开的声音,他将视线投入到拎着一把滴水黑色尼龙雨伞进门的娇小身影上。
目测大概一米六,可能要矮一点,是一位漂亮的少女。
须知,政府出台了法案,不允许将枪械出售给未成年人,违令者甚至会被罚一大笔钱,起步价都是十磅。
既没有关系,又没有钱的话,甚至还要面对警员的电棍下乡行动。
所以,他对于眼前这个有很大概率还未成年的少女,起了些许警惕之心。
“oi,哪家的小丫头,这不是你来的地方,我们店可不是过家家的场所。”
少女抬起头,一双冷峻的赤瞳微微抬起,让店长有些微微发愣。
“我没带身份证明,但是我成年了,我想买一把左轮和配套的子弹。”
“你们这样的小孩我倒是见多了,满口谎话,抱歉,不能提供身份证明的话,我不能卖给你。”中年美妇很冷漠的拒绝了白织的请求。
现在摆在白织眼前的就只有三个选项。
其一:直接动手,反正都是模拟,自己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其二:卖萌,撒娇,毕竟自己很可爱,眼前的中年美妇意志不坚定的话,说不定便会松口了。
第三:加钱。
关于第一个选项,白织评估了一下自己和眼前女子的战力之后,果断放弃了选项。
自己只是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邪神小姐,明显和波涛汹涌的对方不在一个量级。
至于第二点的话,白织只感觉自己接受的教育不允许自己这么干。
拜托,我是邪神啊!怎么能低声下气的请求一个普通人,我就算从楼上跳下去,也绝不可能撒娇卖萌的,我不要面子的啊。
看来,只能加钱了。
白织并没有零花钱,因为安妮姐姐赚的钱不多。
除去租房的钱、买药的钱、水费、煤气费、伙食费和自己的学费,根本剩不下什么给自己的零花钱。
但就在昨天下午,白织得到了一张十磅的钞票,来自于贵族大小姐薇拉的一份小小的心意。
“我加钱。”
身为店长的中间美妇看着少女手中那攥的紧紧的十榜,默默的吞了一口唾沫。
她是店长但不是店主,也就是说,只要她愿意,她便可以从眼前的少女的手中,赚取一份不菲的外快。
不过仅存的理智,让她还是拒绝了加钱的行为。
毕竟,治安署的警员手中的电棍不会说谎。
“快滚快滚,别耽误我做生意,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小心给你送到少管所去!”中年美妇语气尖锐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耐烦。
白织没辙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她那精致的小脸就有些泛红。
“姐姐,我其实有一个身患重病的弟弟,他马上就要死了,他的梦想一直就是当一位西部的牛仔,所以在他临死之前,我想给买一把左轮,实现他的愿望,求求你了,好心的大姐姐,我不是什么坏孩子。”
中年美妇看着哭着梨花带雨的白织,强烈的负罪感从心中升腾。
我刚刚居然用这样不耐烦的语气对待这么一位善良的少女,我它喵的真不是人啊!
她这么漂亮的少女,绝对不可能骗人。
这是她半夜爬起来都要给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这少女哭的她心都快碎了,这么乖巧的女孩啊,哭鼻子的白织甚至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别哭了,别哭了,我原价卖给你好了,算了算了,姐姐送给你吧。”
◇
下一刻,白织抱着崭新的左轮和枪套,向着店长挥了挥手告别,离开了这家店铺,她抹去那对水汪汪赤眸中的泪滴,面色恢复如常。
貌似,我很可爱啊。
邪神小姐轻易的利用话术,取得一件可以用来防身用的左轮和十发子弹。
甚至,一分钱都没花。
至于要跳楼的宣言,早已被白织抛之脑外。
接下来,该去直面恐惧之源了。
毕竟战胜恐惧的最好方法便是面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