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龙之介点头,
“盐酱作为一个孩子,必须要在父母的陪伴下才能健康成长。在此期间,我们就先扮演她的父母——我是‘爸爸’,你是‘妈妈’。
我们给她一个家,让她好好长大。
等到了你成年并且能够独立生活的时候,你就可以真正和她在一起了。”
他的这一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竟,爱也是有区别的,要是能把砂糖那病态的爱,扭转成伟大的母爱,那或许会得到截然不同的结局呢。
砂糖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消化这个提议。
“扮演父母……”她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衬衫下摆,
“从我记事起,父母就不在了,要怎么……扮演?”
“就像正常的家庭一样。”
龙之介开始列举,“一起吃饭,一起照顾她,教她读书写字,陪她玩。你上学和打工的时候,我可以照顾她。我们需要让她感觉安全,感觉被爱。”
“但龙之介哥哥不是盐酱真正的爸爸,”
砂糖指出,“我也不是真正的妈妈。”
“家庭不一定要靠血缘维系。”
龙之介认真地说,“重要的是责任和感情。我们可以给她那些她需要的东西:安全的环境、稳定的生活、还有……”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安全的词:
“陪伴。”
砂糖沉默了。她的目光飘向卧室门,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里面熟睡的孩子。
“盐酱会接受吗?”她轻声问。
“她会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龙之介坦白,“那个孩子遇到你时是被母亲给遗弃了吧,比起回到原来的父母身边,她应该会更愿意接受这里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当我和你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讨论着你和盐酱的未来,而没有去报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共犯了,把我排除在外,你真的安心吗?”
砂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衬衫布料,指节泛白。
“龙之介哥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问题很危险。龙之介知道,如果他回答得不好,之前建立的所有信任都可能崩塌。
“因为我在梦里看到了。”
他选择回到那个安全的借口,
“我看到了如果没有人帮助,你和盐酱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那个结局……太悲伤了。”
这是真话,至少部分是真话。
“而且,”他继续说,“我不认为爱一个人就必须要伤害别人,或者把自己也拖进地狱。应该有更好的方法。”
砂糖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龙之介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试试看。”她说,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但如果我觉得这样对盐酱不好,或者你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她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确。
“我明白。”龙之介点头,
“同样的,如果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也会阻止你。”
这是一个脆弱的协议,建立在两人对“什么是为盐好”的不同理解上。
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床上翻身。接着,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砂糖立刻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卧室门口。龙之介跟在她身后,保持几步距离。
门开了。
盐站在门内,揉着惺忪的睡眼。
她还裹着昨晚那条浴巾,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浴巾包裹里显得更加娇小。
她的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发丝翘起来,配上茫然的表情,看起来像只刚睡醒的小动物。
“早上好……”她小声说,声音软糯。
砂糖的表情瞬间软化,那个充满防备和算计的少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笨拙地想要表达温柔的人。
“早、早上好,盐酱。”
砂糖的声音有些紧张,“睡得好吗?”
盐点点头,然后看向龙之介,眼神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龙之介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露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
“早上好,盐酱。我叫龙之介,是……住在这里的人。”
盐看着他,又看看砂糖,
最后小声说:“谢谢……昨晚。”
“不客气。”龙之介站起身,“饿了吗?我去做早餐。”
盐点点头,然后又补充道:“那个……我的衣服……”
“啊,对了!”砂糖突然想起什么,
“盐酱的衣服还没干,我去看看!”
她跑向阳台,昨晚洗好的衣服挂在晾衣架上,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龙之介看着砂糖匆忙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小心翼翼打量着他的小女孩。
扮演父母的提议已经被接受,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们需要在这个谎言与真实交织的舞台上,演出一场足够逼真的家庭剧。
而观众,是这个世界上最敏锐也最脆弱的评委——一个从未感受过健康爱的孩子,和一个把扭曲的爱当作救命稻草的少女。
龙之介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煎蛋的滋滋声、吐司机的嗡嗡声、还有砂糖在阳台和盐轻声说话的声音,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日常温馨感。
但在这日常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他知道,盐的哥哥神户旭迟早会找上门,各种各样的威胁依然存在。
更不用说,他和砂糖之间那个脆弱的协议,随时可能因为一个小误解而破裂。
他把煎蛋盛进盘子,看着蛋黄在蛋白中央微微颤动。
这个“家庭”就像这颗半熟的煎蛋——表面完整,内里却流动着不安定的物质。一个不小心,就会彻底破碎。
但至少,此刻它还在盘子里。
至少,他们还有机会,试着把它做得更坚固一点。
“早餐好了。”龙之介朝客厅喊道。
“来了!”砂糖牵着盐的手走过来。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了这个“家庭”的第一顿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