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舰队所有还醒着的人的目光中，铁墓营造的直播突然结束。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冲天的火柱。
从铁墓一侧喷涌，连这片星域的虚数内能都被蒸发，磅礴的能量撕裂铁墓的身躯，虽然没有拦腰斩断，但用千疮百孔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它的身体停止活动，屏障自行解除，就连释放的病毒也瞬间失去效果。
赢了……
赢了！
无数人喜极而泣，有哭有笑，更有甚者听到这消息后直接晕了过去。
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瞬间得到放松触发了身体的本能，靠神经刺激和外部药物保持清醒的人被积蓄已久的疲倦冲击到晕厥。
真是太好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从得知铁墓存在的消息，到集结大军讨伐铁墓，经历黑潮造物的狂涌和毁灭的震荡和冲击，死伤无数战友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用血和生命铺就的道路终于打通。
就像阳光刺破夜晚，黑暗终于散去。
这其中谁的努力都不能忽视，尤其是在铁墓眼中来白白送死的徐北。
如果没有他送去的数字疫苗，黎明不一定能打过铁墓，这一幕不知何时才能出现。
数字疫苗，旨在屏蔽反智识病毒，但徐北体内的是经过阮·梅和真理医生特制的特殊型号。
反转发生路径，改变中层结构，使原本用于防御的疫苗变得极具攻击性。
虽然这点攻击性在铁墓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但如果在疫苗发生作用的同时，再加上一个权能升华且火力全开的黎明呢？
炎之权能的概念是破坏，薪炎之权能是传承，而传承的前提是上一代的消失。
传递，继承，就像给学生上课的老师有一天无法上课，那么学生将带着老师的毕生所授留存于世间。
两种看起来不同的概念也会殊途同归。
在数据的世界中感知也会混乱，如果没有特殊信物打开通路，唯有极致的力量才突破封锁。
时隔多日，黎明终于回到了这片星空。
结束了吗？
在权杖内部没有时间的参照物，他自然也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有黑塔来的时候提过一下。
毕竟全力战斗时不可能分心去读秒。
现在……
算了，到时候再找人问问吧。
死之权能发动，生命力自黎明体内绽放，看起来像人形臊子的黎明逐渐恢复，一根根羽毛不知道从哪出现，养护他疲惫不堪的精神。
虽然在和铁墓厮杀的过程中也一直在保护精神，但主观感受上那种激进的能量还是不如现在的温和状态。
只是现在的身体状态真的差到了极点。
说到底，权能是对物理规则的控制，而物理总是绕不过“质能守恒定律”这几个字。
比如死之权能，看上去是还有一口气就能活的生死人肉白骨，可实际上是加速细胞的分裂，等于提前透支寿命。
虽然这点代价在危机面前什么也不是。
不过使用权能的时间太长，就算是黎明也忍不住想要休息。
“干的不错，你比我想象的更强。”
一道平淡的声音传来，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份难以用言语表述的傲气，正是黑塔。
她的模样有些狼狈，脸上也残留着爆炸的痕迹，帽子不知道是化成灰烬还是丢了，手中用于释放攻击的装置更是完全报废。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
“你的表现很亮眼，很多人都盯上你了。”
黑塔的声音很平稳，明明是不怎么好的消息，但她却像是在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或许在她眼里这确实算不上什么事。
不过黎明对这片宇宙还不熟悉，还是需要认真对待一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道我能不能邀请你去黑塔空间站做做客。”
身为在别人青春懵懂的时候能独自解开孤波算法的天才，黑塔骄傲了一生，而这与生俱来的骄傲，即使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依旧不退。
铁墓停止活动后，黑塔试图寻找过那些人偶，但把这里都找了个遍，她也只找到7个还算完整的。
这些人偶还是因为铁墓的病毒入侵导致自爆程序失灵而得以幸存。
只是一时半会它们也别想启动了。
至于那些被彻底摧毁的，以及自爆的，以常理而言应该把属于它们的编号授予新机体，以免造成数字和数据的占用和浪费。
但经过0.1秒钟的深思熟虑后，黑塔决定将这些人偶的编号封存。
编号不是档案，封存不会使之埋没，相反，编号的封存意味着其代表的事物独一无二，是被系统记录，被人铭记的做法。
至于档案……那就不好说了。
过了一会，她并没有得到黎明的回答。
可以理解，毕竟令使和令使之间的战斗总会导致一些负面效果，不管对于外界还是自身。
就像当年倏忽对仙舟的影响。
黑塔也不急，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只是……怎么处理这玩意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再怎么说这也是铁墓的躯壳，虽然经过黎明的攻击已经陷入沉寂，可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残留毁灭的力量。
就算退一万步，这也是帝皇权杖，是帝皇鲁伯特发动反有机战争时的有力兵器。
只要不想宇宙出事，权杖就必须回收。
而且盯着这玩意儿的势力不光很多，而且体量不小。
该怎么处理呢……
“黑塔，快离开那里！”
通讯系统经过紧急抢救后已经恢复到可以勉强使用的水平，但接通后黑塔却听见了符玄惊慌失措的声音。
虚数内能的流动突然加剧，铁墓那本应死寂的身体又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恢宏的声音突破真空无法传声的物理规则，响彻整片星空。
“人类，不，律者——你不应存在！”
漆黑的大剑被铁墓反手握住，剑尖指向黎明，顺带将黑塔也覆盖进攻击范围内。
黎明也像是感受到什么，原本在闭目养神的他猛的睁开双眼。
薪炎王剑出现在他手中，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爆发出数据世界内的那种力量。
而且毁灭令使的拼死爆发，谁也不难想象能到达何种程度。
薪炎王剑消失，以现在的状况硬碰硬指定讨不到好果子吃，不管是神恩结界还是薪炎拔剑都需要时间蓄力。
很显然，铁墓不会给这个机会。
除非……把能量的碰撞改为能力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