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爽世独自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窗外的雨还没停,灰蒙蒙的天像一块浸了水的布,压得人心里发沉。她的思绪却没被这雨困住,反而像一团不断缠绕又展开的线,开始推演一个奇妙又惊人的可能性——一个由三角海斗、丰川祥子的父母共同构成的三角形。
她在脑海里先搭起基础框架:三角初华家是本地渔民,海斗是当年捡来的孩子;祥子家则是扎根此地的大家族,勉强能算作“老家的祠堂”般的存在。初华是土生土长的居民,海斗大概率是某场海难的幸存者,而祥子,是被宗族光环笼罩的大小姐。
顺着这个框架往下想,一个更具体的轮廓浮现出来——
如果当年那个漂流上岸的孩子,不是被初华家捡到,而是被丰川家的人收养了呢?
如果存在一个“丰川海斗”,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爽世忍不住停下脚步,指尖抵着下巴仔细琢磨:一个无依无靠、却格外聪明的孩子,被大家族收养,最顺理成章的路,就是被培养成忠心的守护者吧?由祥子的父母名义上收为养子,也不是不可能。那样的话,海斗就是祥子名正言顺的兄长,陪着她长大,他们的关系或许会比现在亲密得多。
其实他们本就算从小认识,只是中间隔着个初华。就算走“精英保护者”的路线,也和祥子之前描述的差不太多——只有工作需要时才碰面。毕竟父母还在的时候,没必要让海斗整天围着祥子转;送他去学更多技能、打基础,反而更合理。
一个完整的三角形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祥子在正中间,父亲、母亲、兄长(海斗)分别在三个顶点,稳稳地托着她。
想到这里,爽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可现实呢?
父亲出局,和这个家彻底“断融”;母亲出了意外,也成了断线的风筝。
原本稳固的三角瞬间崩塌,最后只剩下海斗一个顶点,孤零零地撑着本该保护祥子的位置。
“这到底是什么破局面啊……”爽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又闷又堵。
祥子说不定知道更多内情,可这种事,她怎么好开口问?现在他们之间这种相互嵌套、真假难辨的关系,已经是崩塌后的三角能勉强拼凑出的“稳定态”了。而且海斗之前说的那些话里,藏着更深的算计——让初华成为祥子的闺蜜,根本就是他刻意想要的“嵌合”。
海斗因为丰川家的事缠得太深,想脱身太难,连带初华也可能被盯上。就算不搞别的,单纯把初华当人质威胁,也足够让海斗束手束脚。所以他才把姐姐“推”给祥子吧?这不只是简单的相互保护,更像是一场长远的布局:等祥子真正长大、有能力了,肯定不会不管初华;而初华那样护着弟弟的人,也一定会接住这个安排,尽全力守着祥子。
“好拧巴……”爽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越想越觉得这一切都绕着弯子。明明是最纯粹的守护和羁绊,却被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算计的壳。
可海斗似乎还没停下,又开始搭建新的“套娃三角”——海斗和初华是一边,她和乐队的朋友们是一边,祥子在中间。祥子现在的安全只是暂时的,谁也说不准那些“手长”的人会不会再来索要更多。这个新三角,大概算不上什么保护网,更像给祥子搭的心灵港湾吧?
帮不上什么实际的忙,至少能在未来再发生“断融”的时候,让祥子不至于彻底崩溃。
就像“书格”曾经说的那样——得让祥子看看红绿灯,别一头扎进车流里不管不顾。
“啊……看不懂,真的好累。”爽世靠在墙上,闭上眼。海斗那种深入骨髓的疲倦感,好像顺着她的推演,悄悄钻进了她的脑子里,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再想,恐怕也要被这无尽的算计和羁绊缠得动弹不得。
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可爽世觉得,自己心里的雨,好像比外面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