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会课的最后十分钟,堪比酷刑。
古谷老师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激情澎湃。
“……所以说,年轻人不要总想着走捷径!不要总以为自己聪明,能瞒天过海!”
夏悠正低头用圆规在草稿纸上画着一个完美的“奠”字,闻言手一抖,圆规的尖针差点直接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他双手合十,做个了祈祷的姿势,但现在好像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一道视线,如同开了八倍镜的98K,精准地锁定了悠的天灵盖。
夏悠缓缓抬头,对上古谷老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感觉的老师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零点五秒,不能再多了,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扫向了别处。
我去!
就这零点五秒,我的CPU都快烧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
不可能!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堪称当代瞒天过己!连我自己有时候都信了我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
难道是那个嘴比棉裤腰还松的胡钟钟?不对,他不知道核心部分。
冷静,悠,你要冷静。
他这是在诈我!对,一定是广撒网,看哪条鱼会自己蹦出来。
只要我不慌,他就不知道我在慌。
他嘴角,露出了一个乖巧中带着一丝迷茫,迷茫中又透露着对老师谆谆教诲的无限崇敬的表情。
演技,懂吗?演员的自我修养!
“叮铃铃——”
救赎的下课铃终于响起。
古谷老师大手一挥:“好了,下课!周末不要玩得太疯!”
同学们如蒙大赦,瞬间化作鸟兽散。
夏悠赶紧抓起书包,正准备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悠,你留一下。”
夏悠整个人僵在原地,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李杰路过我身边,投来一个“兄弟,走好”的悲壮眼神。
我趣!至于吗!
我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挂着营业式微笑:“古谷老师,您找我?是想表扬我这次模拟考进步巨大吗?哎呀不用客气,都是您教得好!”
满嘴顺口溜,这是要考研啊?
古谷老师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下讲台,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巴上。
夏悠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他要请家长,我是说我爸妈出差了,还是说他们离婚了,或者干脆说我是孤儿?
“老师……”夏悠刚想再挣扎一下。
他已经站定在我面前,个子比我高一点,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他没提成绩,也没提什么瞒天过海。
他只是凑近了些,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骰子用得不好,可是会砸到自己脚的。”
夏悠:“?”
他的大脑当场宕机。
骰子?
什么骰子?飞行棋的?大富翁的?还是说……摇色子的那种?还是自己的那个骰子啊?
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副业?下班了要去地下赌场当荷官?
砸到自己的脚?
这是什么新型黑话吗?接头暗号?下一句我是不是该回“天王盖地虎”?
夏悠呆滞地看着他,脑子里一万个弹幕飞过,但脸上还得维持着那副“老师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但我好崇拜您”的表情。
古谷老师看着我满头问号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像个打完哑谜的老狐狸。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周末愉快。”
说完,他便转身,拎着公文包,潇洒地走出了教室,留下我一个人在晚风中凌乱。
我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分钟。
这个古谷老师……
他绝对不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他到底知道什么?
“骰子”……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完犊子了。
夏悠感觉自己的马甲,好像快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