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划入天边,光晖散向海岸,礁石黢黑的表面也显出金色亮痕。
斜阳照映了少女奔走的身影,提篮的少女奔跑在岸,披散着的长发在她身后留下长的条带。
少女加快的脚步显出了一些匆忙,她在急于某事。
当她穿过岸礁,到达大地凸向海洋的滩提时,当她所见的灯塔从微小的尖利的虚影变为近在咫尺时。
她暂停于此,稍作驻留,任由阳光的照耀她的脸庞。任由阳光将她披散着淡青色的发丝生出稻穗的金黄。
夕阳的光芒总是明亮而不刺目,温暖而不炙烤。
将被风吹扶遮盖了面容的发丝撩过耳后,藏匿于发丝中浅白色半透明的触须协助固定了它。
随后少女平稳的走上附有苔藓的石阶。
在潮汐涨落之时,台阶变得很滑,但少女的步伐一直保持着平稳。
还是高啊…
尽管是为了防止海浪侵扰,入口特意设计高出了一米的距离,但还是忍不住的喃喃。
抓紧了篮子,踩着侧边的踏板而跃,抵达入口,一切顺利。
在往上,石阶沿塔身内壁螺旋上升,顺手拿起备置的油灯,稳步上行。
在逐渐狭窄的通道中,推开顶部的舱们。
这是瞭望室,灯塔的核心,这里观测海面、这里操控灯光。
这里墙壁被海风与灯光熏得发暗,几张泛黄的海图挂在墙壁。
向边处而看,墙角有些锈蚀的铁皮箱上,堆积有几件褪色的雨衣。
在靠窗的那掉了漆桌旁上,缺口的搪瓷杯剩着半杯凉透的茶,坐于此在等待的老者手上调整着备用的灯芯。
老人发丝花白,不过精神还保持的很好,他的耳羽依旧规整牢固。
淡淡的煤油和海的潮湿在这里弥漫,这里充满着海与时间的气息,除了在中央处那庞大的灯器,中心灯组。
金属架上嵌有聚光灯组,外变透镜罩不染灰尘,这个玻璃与金属构成的眼球仍然透亮。
有人在维护它,是一位少女,浅褐色的长发。
“娜迪亚。”
老者声音粗糙沉稳,像被海风蚀了半世纪的船木。
这是我的名字,是这位名叫托雷斯的老者所取的,我被他捡到所抚养长大。
一位流落的阿戈尔而已,伊比利亚这并不难见。
“嗯哼。”
我回应着托雷斯,将采集的用品整理。
灯塔位置离小镇不近,一般我都会采购多一些的物资备齐。
有时候会有人会拜访灯塔,不过很少很少。
灯塔曾经是伊比利亚这个国家闪烁的辉煌,但经历了一些事后,大部分已经失落废弃。
滚岩湾镇的灯塔不大,但是很幸运。
它还在闪烁,就像这个小镇还是幸运的,还能维持着着一份平静。
平凡即使喜悦。
尽管如此,因为海的恐怖,大部分人对这里还是抱有了一份敬而远之的态度。
除了她,艾莉亚。
正式灯组前的少女。
她好奇这里,所以她常来求知这里,于是便于我们相识。
直到她搬到这里,因为周围人不可理解,而她却喜欢借由这里所能见到的伊比利亚曾经辉煌的一角。
而且…我喜欢她
艾莉亚淡紫的眼睛聚焦向灯组,我对她认真的模样入神了。
“娜迪亚。”
托雷斯看,回应敷衍,再次提醒我。
“怎么?”
我有些疑惑。
“你,多大了。”
艾莉亚转了过来。
是有什么事吗?托雷斯的神态复杂,我读不懂。
“十六吧。”我如实回应“自我被你收养起,已经过了十六年。”
……
太阳逐渐沉入海洋,陷入昏暗中,我点亮了光,灯光透过透镜在墙上投下旋转的光斑,与窗外的涛声、齿轮的转动声缠在一起。
整理好的灯芯被放进了桌下的铁皮箱,托雷斯其身。
银辉淌满海面,星光透过瞭望室的玻璃撒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
“十六岁啊…也够了。”
我悄悄挪在他的身旁,带着略显迷糊的艾莉亚,夜空缀满繁星,如此晴朗,翻涌着星荧的海好像荡漾生机。
“娜迪亚,我的孩子,你很优秀。”
老者一字一句的对我说。
“你现在像浮沫,在浪尖上,随海浪飘散。”
星光中,海浪涌动,浮沫的空茫转瞬即逝,如我的空虚。
我对这一切缺乏实感,我的内心无处扎根。
“你该去看看,这片大地,不是这一处小镇。”
我犹豫了,话语嗫嚅在嘴边。
“那你…”
托雷斯打断了我。
“我在这里,这灯塔是根桩,我困在了这里,但你不一样,我注定要守候黑夜,但你的灯塔外还有光。”
光吗?沉默片刻,我提出了顾虑。
“这座塔怎么办,艾莉亚?”
年迈的看守人需要一个后继者,而现在的情况,选择光的年轻人不在多数,艾莉亚却执着于此。
她知晓如何去维护灯塔、也知晓如何去使用替代性源石技艺点亮灯塔。
托雷斯拜了拜手。
“不…你们经历不够。〞
他沉顿片刻。
“有些事你们必须经历,去认识更多人,经历更多事,找到答案后,在回来吧。”
艾莉亚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老师…”
“……”
基于我已有记忆理解,我知晓一定有关伊比利亚的现状。
但答案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知道什么呢?我又能做出什么呢?
我不知道……
“准备吧,浪是活的,人也一样,不要和我一样,被困在这了。”
他挥了挥手,不再多言,重新望向夜空,拇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
灯塔的,在海面上旋转着投下一道晃动的银带,漫交织星光,像是在为即将启程的人,铺就一条模糊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