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的幻境如玻璃般破碎，外界的虫鸣与远方城市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oi，回神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山、三浦、户部三人僵硬地转过身，看见水谷隼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身后，嘴里还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Pocky。
三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被巨力犁开、仍在冒着焦糊气息的狼藉战场，大脑集体宕机。
“你……”叶山隼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刚才……那个……”
水谷隼咬断POCKY，咔嚓一声，嚼了嚼。
“嗯，我。”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三人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混乱。
“假、假的吧？”户部翔结结巴巴地问，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
“对，假的。”水谷隼顺着他的话点头。
“你刚才还说你是！”三浦优美子几乎是尖叫着反驳。
“是啊，”水谷隼摊了摊手，“可是你好像又不信。”
三人：“……”
空气凝固了三秒。
户部翔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打结了。这到底是什么逻辑？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叶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回归正轨。他盯着水谷隼，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水谷，你真的是……奥特曼？”
“嗯哼。”水谷隼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叶山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那巨大的破坏痕迹，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那……要不你再变一次？”
话说出口的瞬间，叶山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叫什么话？把奥特曼当成什么了？街头变戏法的吗？这是能随便要求的事情吗？
户部和三浦也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水谷隼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你确定？”
“不不不，”叶山连忙摆手，冷汗都快下来了，“还是别了。”
看着他们三个那副惊魂未定、世界观反复破碎又强行粘合的滑稽模样，水谷隼把最后一点POCKY吃完，拍了拍手。
“还看我干嘛，想吃POCKY？不给，想吃自己买去。”
三人：“……”
这一刻，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他们刚刚目睹了神话般的战斗，亲眼见证了一个同学化身为那个新闻中的银色巨人，将一头地狱恶犬般的怪物打得灰飞烟灭。那种超越凡人想象的力量，那种宏大与威严，足以让任何人在其面前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卑微，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现在，这位“神明”，正像个普通的高中男生一样，因为一根巧克力棒而跟他们斤斤计较。
之前那种惴惴不安、如同面见神祇般的紧张与疏离感，不知怎么的，正在不知不觉间地消融。
他们隐隐感觉，眼前这个水谷隼，和普通人似乎……也没有多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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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总武高，二年F班。
水谷隼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现充组。叶山隼人依旧挂着他那无可挑剔的爽朗笑容，但偶尔会不自觉地走神；三浦优美子则显得有些安静，不像平时那么女王气场十足；户部翔更是时不时就偷偷瞥他一眼，一对上视线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转回头。
看来他们没有到处乱说。
虽然他昨天也并没有特意嘱咐他们要保密。
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信的人会有多少？大概率会被当成集体癔症或者中二病发作，搞不好还要被请去喝茶。
至于他？暴露？要是害怕就不会用奥特曼的说辞在雪之下阳乃面前跳脸了。他对官方的态度目前更像是“我知道你们在观察我，而我也知道你们那点实力。我不怕你们，别来惹我。”
嗯，虽然没一个信的。
下课铃一响，三人便很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由叶山带头，走到了水谷隼的课桌旁。
“水谷，能出来一下吗？”
水谷隼跟着他们来到了教学楼一处无人的楼梯拐角。
“我还以为你们会把昨晚的事告诉全班，甚至捅到新闻社去呢。”水谷隼靠在墙上，率先开口。
“怎么可能！”户部翔立刻反驳，随即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后怕，“说出去万一被/灭/口了怎么办？”
“灭口？”水谷隼故作惊奇地左顾右盼，仿佛在寻找什么看不见的监视摄像头，“谁？GDF吗？这年头还搞暗杀封口吗？哎wc，这GDF怎么这么坏啊。”
三人：“……”
看着水谷隼那浮夸的演技，他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三人内心：“……”
虽然听起来很混蛋，但……好像还真挺有道理的。
“那个……”三浦优美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她今天甚至没化浓妆，看起来清秀了不少，“你救了我们……谢谢。”
“不客气。”水谷隼随口回道，“顺手而已。”
“顺手……”户部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管破除幻境，还打爆那个怪物叫顺手？”
“不然呢？”水谷隼反问，“难道要我说‘这是我身为光之战士不可推卸的使命’？拜托，别那么中二好吗？我只是不想看到认识的同学在我面前出事而已，很麻烦的。”
叶山隼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还真是……”他摇了摇头，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不像我想象中的英雄。”
“不然呢？你还想发表感想说当我第一次看到奥特曼的时候还以为遇到了上帝吗？”
“呃……”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水谷隼耸耸肩，理所当然地说，“我只是个碰巧得到了一点力量，又碰巧总能遇到麻烦的普通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安安静静地打游戏、看番、吐槽，然后平平稳稳地过完这三年高中生活。”
“可是你还是出手了。”叶山认真地看着他，“无论是之前的新宿，还是房总半岛，还是昨晚。”
GDF内部虽然没有公布哥莫拉事件的细节，但叶山通过他父亲的关系网，还是隐约知道了一些内情，知道奥特曼在那天也出现了。
“因为不出手的话会更麻烦啊。”水谷隼的逻辑清晰得令人发指，“你想想，怪兽要是把学校炸了，我还得费心转学，多麻烦。要是把你们几个吃了，我还得想办法跟静可爱解释为什么班上同学集体失踪，说不定还要被当成嫌疑人，更麻烦。这么算下来，还是直接把源头解决了最省事。”
这是什么鬼逻辑啊！
这是把拯救世界当成清理路障一样的嫌麻烦行为吗？
但叶山三人竟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说服了？
“所以……”户部试探性地问，“你平时……就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水谷隼反问，“你以为我会突然变得正义凛然、浑身散发着使命感的光辉，天天把‘爱与和平’挂在嘴边？”
“呃……”户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有点不适。
“省省吧。”水谷隼摆摆手，“我就是个俗人。怕麻烦，想过好日子，顺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自己的好日子能过得安稳一点。就这么简单。”
叶山看着他，看着这个脸上写满“别给我添乱”的少年，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也不是舍生取义的圣人。
他只是一个拥有了非凡力量的、怕麻烦的名为水谷隼的普通高中生。
“对了。”水谷隼忽然想起什么，“昨晚那个公园，短期内别再去了。虽然那只异生兽被我干掉了，但保不齐还有残留的什么恶心东西，我印象中这只异生兽仰卧起坐了好几次。不过应该不会起来这么快。”
“异生兽？”
“就是那个三头犬。”水谷隼解释道，“一种以恐惧为食的怪物。比普通怪兽麻烦多了。”
叶山心中一凛。
原来昨晚那个怪物还有专门的名字……
“那……还会有更多吗？”
“会。”水谷隼毫不犹豫地回答，“而且可能会越来越多。”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免疫系统。”水谷隼简单解释道，“正常来说，地球上应该存在一种叫R7因子的东西,能抑制异生兽的传播。但这个世界没有。”
“那怎么办？”
“凉拌。”水谷隼耸耸肩，“能处理多少处理多少呗。反正我也不是救世主，只是个打工的。”
叶山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还真是……”
“唉唉唉，英雄这话题就此打住。”水谷隼打断他，“我真不是。”
“我知道。”叶山认真地说，“但我觉得……这样的你更让人放心。”
水谷隼挑了挑眉。
“因为你不会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正义去送死。”叶山继续说，“你会活下去，然后继续保护我们。”
“……”
水谷隼沉默了片刻。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他摆摆手，“赶紧回座位，上课了。”
叶山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