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故障城的夜晚刚刚拉开序幕,但VA-11 HALL-A酒吧的门却紧闭着,门口的牌子清晰地显示着“Close”。酒吧内部空无一人,只有自动照明系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此刻,酒吧的核心成员以及一位编外人员已经聚集在了城市的另一处。
地点是雷电挑选的,用他的话说是“老地方”——实际上,是位于第七区边缘地带的一片废弃建筑工地。这里远离主要的商业和居住区,周围只有一些低矮破败的旧仓库和早已停工的半成品楼架。巨大的金属骨架刺向被污染云层和霓虹光芒映照得一片混沌的夜空,地面上散落着建筑废料、生锈的钢筋和凝固的水泥块。几盏依靠独立太阳能板供电的工地探照灯发出惨白而不稳定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中央一片相对平整、铺设了临时钢板的区域。这里空旷、安静,除了风声和远处城市永不停歇的嗡鸣,没有多余的干扰,确实符合需要进行高强度、大范围移动对战的需求。
雷电早已到场。他换下了那身昂贵的西装,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贴身的黑色高强度合成纤维战斗服。战斗服表面有哑光处理,能有效减少反光,关键部位嵌有轻便的防护甲片。他那标志性的银白色短发在工地探照灯下显得更加醒目,左臂以及部分躯干的黑色合金义体装甲完**露出来,闪烁着冷硬的光泽。他站在空地中央,身姿挺拔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手中握着那把名为“村雨”的高频武士刀,刀身偶尔流过一丝幽蓝的能量微光。
Dana、Jill,以及坚持要跟来的戴安娜,三人站在空地边缘一处相对安全、视野开阔的水泥台基上。戴安娜的脸色不太好看,她抱着手臂,红色的眼眸时不时瞪向空地中央,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雷电随手丢给林宇的那套备用战斗服时,脸上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Jill则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双手插在她那件深色连帽衫的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香烟。青灰色的烟雾在她平静的脸前袅袅升起,紫色的瞳孔冷静地观察着场中的一切。
林宇刚刚换好衣服。雷电丢给他的是一套通用的模块化战斗服,款式与雷电身上那套类似,但颜色是深灰色,尺寸经过简单调整,还算合身。这种战斗服的最大特点就是穿戴快速方便,防护性尚可且不会过于影响灵活性。而此刻,Dana正站在他面前,细心地帮他进行最后的调整。她拉扯着战斗服肩部和腰侧的调节带,确保贴合又不束缚动作,又检查了一下几个关键接口和卡扣是否牢固。她的动作专注,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林宇的身体,带来清晰的触感。
“能赢吗?” Dana一边低头整理着林宇腰侧的一个装备挂点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宇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膀,感受着战斗服带来的轻微束缚感和保护感。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不远处满脸写着“我不高兴”的戴安娜,又掠过静静抽烟的Jill,最后落在场地中央严阵以待的雷电身上。他对着Dana点了点头:“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算是他的师傅。不管是战斗技巧,还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师傅??” Dana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林宇,又转头看了看空地中央那个看起来年轻冷峻、充满顶尖战士气息的雷电,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是他的师傅?他看起来……”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而且,我开始好奇了,林宇,你到底多少岁了?”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林宇的心湖,激起了些许波澜。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实际上,他自己也很难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漫长的、颠沛流离的生涯让他对于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不清。更重要的是在他过去的某段经历中,他曾接受过一位雇主(或者说合作者)出于某种目的而“友情赠送”的、极为特殊的生化改造。那次改造极大地延缓了他的细胞衰老速度,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恢复力和漫长的潜在寿命。这使得他的外貌仿佛被定格在了某个阶段,别人看他不过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但真实的岁月早已在他身上沉淀下了无法计量的重量。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个短暂的空隙让Dana眼中的好奇更甚。最终,林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他忽然伸出手搂住Dana的腰,将她稍稍拉近,然后低下头快速地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男人的年龄是秘密,女人。”他直起身,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略显夸张的、类似于旧时代影视剧里“霸道总裁”的架势,用故作深沉的语气说道,“别问太多,也别太越界。”
Dana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蹩脚的表演弄得一愣,她的脸颊微微发热,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德行!”她低声啐道,但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她转过身不再纠结于年龄问题朝着水泥台基走去,那里戴安娜几乎快要因为刚才那一幕而跳起来了,正用杀人的目光盯着这边。Dana走过去,似乎准备“安抚”一下这位情绪激动的“竞争对手”。
林宇看着Dana的背影,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弯下腰拿起了之前放在脚边、那个已经解开了黑色包裹布的“血月”。威廉博士的手艺确实精湛。刀鞘是哑光的深灰色,带有细微的防滑纹理,造型流畅而充满力量感,鞘口和末端有精致的机械结构,似乎是用于锁定或能量传导。他握住包裹着防滑材质的刀柄,缓缓将刀身抽出一截。刀刃并非传统的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深沉如凝血般的暗红色。在工地探照灯下几乎不反光,却隐隐流动着一种内敛的、危险的能量感。刀身的弧度完美,重量分布均衡,握在手中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满意地将“血月”完全归鞘,然后迈开脚步走向空地中央,走向等待已久的雷电。
随着他的走近雷电也调整了姿势,他双手握持“村雨”,刀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下沉,进入了标准的战斗起手式。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定林宇,瞳孔中映照着工地惨白的灯光和逐渐走近的身影。
当林宇在他面前约十米处站定,同样举起“血月”并将刀鞘指向对方时,雷电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工地上空的风声,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战意:
“林宇!”他喊道,“就让我看看,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躲在这种地方过着安逸生活的你……是否已经退步了!”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紧张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工地探照灯的光束仿佛都变得更加惨白刺眼,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边缘处,三位观众也屏住了呼吸,Dana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戴安娜忘记了生气,瞪大了眼睛,Jill则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场中。
对决,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