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苔正在自己的寝室里面收拾行李,这也许是她最后一天呆在这里了。
被子,枕头要塞进一个很大的布包里面,她很喜欢这床被子,每天回寝室在洗完澡之前都不会允许自己上床,很软,比她家里那床好上不少。
而且怎么说也是自己花钱买下来的,她今天整理了很久就是为了琢磨怎么把自己的东西一次性全部搬空。
因为回家的火车钱很贵,她买不起第二个往返的票,寄快递的话又太大件了,她不想花这个钱。
自己的一些教科书也要带回去,自己还没有全部学完,现在网络很发达,也许可以看着视频自学。
来到中央魔法大学一年了,她交不起第二年的学费,住宿费,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
高考时从学校拿的奖学金已经不够花了,打工的钱完全无法支持学校庞大的开销,而繁重的学业也让她很少有打工的机会。妈妈留下的钱不能动,人总要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前几天有看到一份很好的工作,她有去争取,但是已经一周了都没有回音,想来也是没有机会了。
春苔突然有点想哭,她努力眨着眼,想将眼泪眨回泪腺里面。
她已经一个人挺了很久了,这么点小事不会让她难过,春苔想。
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梦该醒了。
在很久以前,春苔的父母离婚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父亲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没有争吵,但是父母却很少再交流。
小城市,地方不大,春苔有几次看到过父亲和陌生的女人走在一起,她很年轻漂亮。
离婚之后,家里的房子给了父亲,妈妈分了一个门面房,是家里开的书店。
书店的一楼作为门面,二楼的两个客房一个作为卧室一个作为仓库。
妈妈很喜欢书,在离婚之后她在白天还是会呆在书店,但也会在网上做客服挣点钱,书店来的客人其实并不多。
所以春苔的整个高中都没有上晚自习,而是一边在收银台看店,一边自习,让妈妈可以轻松一点。
但是不幸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在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母亲去世了。
平时由于压力以及遗传导致的高血压,在她一次意外磕碰中,导致了脑溢血。
去世的很快,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也没有耗费家里很多的钱。
在头一天晚上,刚出了高考成绩。
春苔是学校的第一名,也是这座小城市的第一名,国内的大学基本任她挑选。
实话实话,到这一步,之后的前途已经不是问题了,不管是去当家教,还是进个金字招牌的大学,都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但是,现在手头上就是拿不出钱。
妈妈知道,春苔一直很喜欢魔法,不是魔法理论,而是魔法实践,她很向往有魔法天赋的人可以随手召唤出火球,又或者凭空飞行。
她的成绩为她争取到了哪怕没有天赋也能接近梦想的机会,那就是报考中央魔法大学。
尽管有着高昂的费用,但是有奖学金撑着,能读个半年多,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考虑。
妈妈笑着说她会成为小苔最坚强的后盾,又说着年轻就是要不计后果地追一回梦。
次日,妈妈去世了。
春苔非常伤心,非常伤心,在父母离婚那天也没有这么伤心过,因为她能感觉到父亲本来就不爱她。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呆了两天,一口饭都没吃下去。
一个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有一个是因为她缺少经济来源,点外卖贵,她又不会做饭。
饿了两天,在房间里哭了两天,她还是决定要去报考中央魔法大学。
接下来的暑假,她就去当家教赚钱,尽管没有门路,她状元的名头也让她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资金。
尽管和四年的学费一比算不得什么,但总归是有了希望。
可是她实在是没有什么魔法天赋,只能在理论上苦苦支撑,如果进入其他大学也许能成为一个科研人才,又或许进入公司当牛马,但是在这里不行。
这所大学,是以魔法运用为主体的大学,她卓越的理论分数只能让她的综合成绩保持在中游。
一年过去了,她还只能勉强在念过冗长的咒语之后放出类似打火机的火花,又或者在做引体向上的时候让自己的身体更轻盈一点。
奖学金当然也是遥遥无期。
现在,当初的奖学金花的一干二净,自己忙里偷闲做家教的钱也已经快不够了,完全支撑不起下个学期的学费。
现在只能离开这里了,离开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
好在自己曾经也努力过了,哪怕结局不好,也不会那么失望。
她家不算很穷,自己回去开开书店也不至于饿死,而且也不累,她还可以试着自学魔法,或者写写小说,画点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也不想赚大钱,轻松一点最好。
实际上她也清楚,魔法运用是一门实践的课程,没有老师的帮忙引导,没有学校先进的分析仪器,没有学校魔力浓郁的魔力室,自己想更进一步完全是天方夜谭。
她也会安慰自己,自己能疯一把,能来追梦,能来无数人挤破脑袋也进不来的中央魔法大学,已经让很多人羡慕了。
只是心底仍然有一些不甘心。
可是没办法,今天,她就将会离开这里。
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一个行李箱,一个大袋子,还有满满一背包,把袋子挂在行李箱上,自己再背着包,再用上自己蹩脚的浮空魔法,应该也能拉扯到地铁上,再到火车站。
最后扫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很久,如今却显得有些空荡的单人寝室,春苔准备背上包出发了。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应该不会是催自己离开这里的导师吧?最后期限还有好几天,自己已经提前走了。
春苔打开门,发现自己没想错,确实是导师。
“春苔,你先不用整理了…啊,抱歉,是我来晚了,但是已经有人帮你交上接下来半年的学费了,正好她说想见你,我就带她来了。”
嗯?
春苔一阵恍惚,是谁能帮自己交上学费?
导师迅速离去了,走进门的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一袭校服,栗色长发,精致的五官加上一个干净的笑容,春苔看着她很面熟,但是又有些忘了她是谁。
“一周前不是来应聘当我的女仆吗?你被录取啦,以后你还可以继续读书哦?“
春苔想起了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