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就在雪乃的手即将触碰到铁门时,李玄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雪乃动作一顿,有些不解的回头看去。
三浦优美子和由比滨结衣也看了过来。
李玄说道:“我想尝试听一下墙里的声音。”
雪乃第一个反对,眉头紧锁:“笔记里那些听到墙里声音的人,最后似乎都被‘它’杀了,你确定要听吗?”
“我知道。”李玄看着那扇半掩的铁门,门后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脉动,“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从我们进入这里开始,所有的‘危险’都只存在于文字和我们的想象里?”
他转过身,手电光划过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三浦的噩梦,笔记里的警告,甚至包括这栋建筑的历史……所有这些,都像是被精心安排好的剧本。我们一路走到这里,除了自己吓自己,有谁真正碰到过所谓‘它’的直接攻击吗?”
三人闻言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回想。
由比滨结衣小声道:“窗户消失了,门被砖墙堵住了,这还不算危险吗?”
“那是环境变化,是‘它’在限制我们的行动,就像把老鼠关进笼子。”李玄解释道,“但笼子本身并没有立刻伤害老鼠。笔记里那些真正恐怖的内容,‘墙里的声音呼唤名字’、‘镜子里的影子’、甚至可能存在的怨灵。我们谁真正面对过了?”
三浦优美子抱着胳膊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是说,它故意让我们找到笔记,来到这里?”
“没错。”李玄点头,“如果‘它’真像描述的那么强大且充满恶意,我们根本到不了这里。它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解决我们,但它没有。”
由比滨结衣接口,“也许它不想伤害我们?”
“或者是它不能。”雪乃接过了话头,湛蓝的眼眸一闪,“你的意思是那些警告本身可能就是一种误导?”
“没错。墙里的‘声音’可能才是关键,而‘不要听’的警告,恰恰是为了不让我们听到某个真相。”
李玄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就像是勇者团一路披荆斩棘打到魔王城,勇者却突然说他们好像打错人了,魔王不在这里。
虽然有些扯淡,但李玄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想赌一把,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浦优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烦死了!听个声音而已,搞得这么复杂!要听就快点听!”
“优美子!”由比滨结衣拉住她。
“不过,”三浦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你得保证一有不对劲就立刻停下,我们就在旁边看着你。”
雪乃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头,“可以尝试,但我们必须设置安全措施。由比滨同学,请你站到李玄同学侧面,注意他的面部表情,如果有情况的话立刻告诉我们。三浦,你和我站在李玄两侧,随时准备干预。李玄,一旦感觉到异常一定要立刻停止,可以吗?”
“当然可以。”
三人站好位置,由比滨结衣就在李玄右手边几十厘米的位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雪乃和三浦一左一右,距离他一步之遥,身体前倾,像随时准备扑出的猎手。
李玄总觉得怪怪的,这架势他只在合闸时候的电工身上见过。本来他是不紧张的,听个声音总不至于当场暴毙吧?现在反倒被弄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睛,侧耳贴在块勉强算是干净的墙上,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和身后三人压抑的呼吸。
渐渐地,一些细微的声音开始浮现。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李玄眉头紧皱,努力分辨。
“……不……是……”
“……错……了……”
“……不……在……”
又过了一会儿,那些重复的低语逐渐汇聚,变得稍微可辨一些。
“不是这里……”
“它不在这里……”
李玄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听到了什么?”雪乃立刻问道。
李玄一字一顿地复述,自己也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不是这里’,‘它不在这里’。”
四人面面相觑,地下室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是这里?”由比滨结衣喃喃重复,恐惧中夹杂着困惑,“那‘它’在哪里?”
雪乃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猛地转向那扇半掩的铁门,手电光颤抖着照向门后的黑暗。“如果‘它’不在这里,那这扇门后是什么?我们一路被引导过来是为了什么?”
“也许真的是潘多拉的魔盒也说不定。”李玄苦笑,“我们会将世界带入灵异时代。”
“管它是什么!”像是要驱散那令人发毛的寒意,三浦优美子声音拔高了些,“我们到底该听谁的?笔记的?还是墙里的?”
二者相悖,必有一假。好消息,我们现在知道有一个真消息;坏消息,真消息和假消息混在一起了。
李玄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木的耳朵,“还有一个选择,我们看镜子。”
“什么?”三浦优美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雪乃若有所思。
“笔记里反复警告‘不要看镜子’,但从我们进入旧馆到现在,看到过镜子吗?没有,一次都没有。”
“一个被反复警告不能看的东西,却从一开始就被巧妙地隐藏起来,不让我们看到。这合理吗?”
由比滨结衣举手:“也许这里本来就没有镜子?”
“当然有可能。”李玄点头后又摇头,“但极端情况下不要考虑常规答案,破界思维。”
雪乃已经明白了他的思路,尽管这个思路极其危险:“因为镜子可能映照出‘它’不希望我们看到的东西。”
“对。”李玄点头,“墙里的声音说‘它不在这里’,笔记引导我们来到这里。如果二者相悖,那我们就需要第三方的‘证人’来作证。镜子,或许就是那个‘证人’。”